西北，镇南营前方。
连着歇息了十天，部分受伤的将士们重新能活蹦乱跳了，嘴巴也碎了起来。
“咋回事啊？”
“咱们休息的够久了吧？怎么陆大人还没有新的军令下来？”
“是啊，我可是迫不及待想打下一场。”
“哎呀，想到那一日的炮火轰鸣，我整个人都亢奋了呢！”
“谁不是啊。就是感觉有点奇怪，陆大人也不是那种胆子小的，没有足够的人数就不敢压。虽说卢贼是人多，但也不至于一场都不打吧？”
“对啊，说来也奇怪。前几天卢贼的那队巡逻兵过来，陆大人不仅没有直接灭了他们，还后退......
士兵们说着，忍不住朝身后的镇南营瞥了一眼，连连咳嗽。
“这地儿是现成的，住起来是舒服，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感觉像是趴在窝里的老王八。
又不是没有对掏的实力，至于这么退让吗？
不仅是士兵们不解，曹佐也不解。
但他可不敢去质问陆启霖，只来寻梁渊。
寻了三次了，人梁渊不是在陆启霖的帐子里喝茶，就是在人帐子里跟着那个毒师看什么蝎子打架。
第三次，终于被他逮到了！
“殿下，咱们在此地休整多日了。”
梁渊抬头，“不是说军粮管够吗？”
曹佐一怔，“末将没说军粮。”
镇南营是新帝的心肝宝贝，兵甲都是挑极品的给，粮食算个啥？
都够他们吃三个月了。
“那你来作甚？”
梁渊笑了笑，拉着曹佐道，“今天天南星要给那一对蓝蝎子配种，你要一起去看不？”
曹佐:“......”
他轻咳一声，老脸一红，“殿下，注意身份。”
说完，似是想起近日来的目的，连忙问道，“殿下，我们到底何时能出兵？
陆大人心里盘算的是啥？”
他面色重新一变，有些发急，“主要是，咱们兴兵突然，一开始朝廷来不及反应，这会定然收到了消息......他们岂容殿下坐大？
再耽搁下去，别说咱们还有没有余力帮着陆大人牵制卢显了，咱们恐要被北雍大军追着打！”
曹佐担心的就是这个。
于他而言，一个带兵者得提前想到局面，想办法应对，更觉以攻为守才是上策。
紧锣密鼓地连轴转该是常态。
而今的安逸的氛围令他有些不适。
太舒服了，舒服得令他有一种错觉，是不是上断头台前的狂欢。
“我与你说句实话。”
梁渊摸了摸鼻子，“其实，我不知道陆启霖要做啥，为何要滞留此地，但.......”
他抬起头，望着曹佐面露亢奋，“信他的没错!你听我的，咱们别问也别追着要答案，相信他能带着咱们到北雍就成。毕竟......”
他问，“你说，咱们除了他，还能信谁？你有更好的想法吗？”
曹佐：“......”
好吧，他没有。
又想了想，殿下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曹佐哑然。
“那，咱就听陆大人的？”
梁渊点头，“听他的！别问了，他有自己的盘算。”
曹佐点头，“好。”
梁渊抬脚就走，走了两步，回头问，“你真不去看那蓝蝎子......”
“不不不。”
曹佐摇头摆手。
“好吧，那我自己去了。”
“殿下，等一等。”
梁渊又走了两步，听见曹佐唤他，停住，扭头戏谑，“怎么了？”
他冲曹佐挤挤眼，“想去？走啊。”
曹佐摇摇头，却又快步走上前，谨慎地环顾四周后，他低声问道，“殿下，咱们到时候若能打回雍都，能不能把陆大人留下？”
梁渊睁大眼睛，立刻警惕地朝四周扫了扫，低声呵斥，“你想什么呢？慎言！”
他想伸手捂住对方的嘴。
曹佐连忙解释，“殿下想岔了！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末将打听过了，他在大盛就是个四品官，您若许他一品，超品，指定能把人留下！”
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曹佐两眼不自觉放光。
梁渊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曹指挥使不是那等黑了心肝的。
但，武将就是武将，考虑问题就是这么直白。
陆启霖，可不是高官厚禄能拿下的。
他和盛昭明相比，他差了时间哎。
难。
梁渊伸手拍了拍曹佐的肩膀，“曹叔这个提议好，本宫一定好好想想，怎么样才能留住人！”
曹佐满意地走了。
沿途，有几个副将过来问，“怎么还不拔营啊？”
曹佐大骂，“你们懂什么，这叫路数，叫策略，啥也不懂，啥也不是！”
而此时，陆启霖正坐在营帐中看信。
“楚博源总算到了，我还以为他得再晚两天。”
古六笑嘻嘻，“双林县铺子的掌柜说，他写诗的时候面色不是很好。”
陆启霖点点头，“看得出来。你瞧瞧，探花郎报信都不忘骂我，怕我看不懂，作的诗都如此直白。”
直接骂他是个娘们了。
古六偷笑，“楚大人这次为了您的事，牺牲的确大了点，现在不止是盛都，就是双林县此等偏僻的县城，大大小小的茶楼都说他以色侍人的压寨夫婿。”
陆启霖大笑，“难怪如此小气。这货也真是的，我不会让他顶着这名头一辈子的，这点信任都没有？”
古六笑而不语。
陆启霖继续在帐中踱步，“楚博源来了，我心也算是定了，至少，对付卢显的后招十拿九稳了。
但......”
他抬眼，问道，“古五带回来的那个北雍女官呢？还活着没？”
古六颔首，“之前闹绝食快死了，但听偷听到那句话后，她又肯吃喝了，且装得低眉顺眼。”
陆启霖抬眼望着他，“你的长处，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