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蛮横霸道,确实不讲理。
秋辞则不同,除了学业,他的人生荆棘遍布,他从未试想过会告诉别人自己的过去,这无异于自揭伤疤。他连日记都不写,那些事经年累月的堆积在他心里,所以他冷漠,寡言,不与人接近,光是救赎自己他已经耗尽了气力。
裴骜做过调查,自认知道大概,但其实,关起门来的事儿他是无法知晓的,而张曼对秋辞所有的伤害几乎都在一扇门后。
秋辞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的成长实录,像讲话本一样,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只是代入第一视角。
“你恨他们吗?”裴骜恨的要死,只要秋辞说恨,他明天就让张曼,顾远付出代价。
秋辞摇头:“我从来不去恨,恨没有意义,我只想远离。”
“怎么没有意义,你应该报复他们,让他们破产,揭露他们的恶行,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裴骜坐起,显然,他已经代入第一视角,仿佛他刚经历一切,誓报此仇。
“就当抵消她生我一回的恩情,至于顾远,”秋辞眼睛闪过一抹凌厉,道,“他的报应在顾行迟身上。”
裴骜暗自有了计较,他可等不到顾行迟动手,甚至是顾行迟本人,也欠着他一笔,他们那一家子,各有各的债要还。
“不许再干违法违纪的事儿。”秋辞将他拽倒,掐着脖子警告。
裴骜任他,定定地看着他说:“那你的大学呢,怎么度过。”
秋辞一顿,松开他,翻身平躺:“学习。”
“只是学习吗?”
秋辞沉默,平淡道:“只是学习。”
他们并肩躺着,手牵在一起,眼睛看向屋顶一处。
“你呢,五年多,在做什么。”秋辞问他
裴骜深深吐纳一口气,自嘲似的:“做行尸走柔。”
“不全为你,也是跟家里斗气。”
秋辞扭头,他是笑着的,苦笑着:“斗得过吗?”
裴骜与他对视:“两败俱伤。”
两人侧身,面对面躺着。
“你什么时候走。”裴骜啄他一口,问道。
“后天,明天晚上我跟章林他们吃个饭,就当告别。”
裴骜不动声色,告别,分别多久才需要特意告别。
“老狼你养着吧,我在学校时常没空遛它。”
这是要将狗留给他,算作念想,还是补偿,裴骜莞尔:“好。”
第二天,裴骜照常出门上班,秋辞在家,在丝丝疼痛和十分疲乏中静坐。
他们身在这座城市的两处,却都牵系着彼此,在怎么得到和如何放手中痛苦,挣扎,这是两难境地。
先有决心的是裴骜,他在饭店门口看到了抱着孩子的秋辞,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心翼翼地抱着,笨拙又温柔地摇晃,那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想起裴冬的话,又想起秋辞的小时候,或许让秋辞好好孕育一个小小生命,让他像期望父母如何对他一样去对待他自己的孩子,他才能真正得救。
“好好好,这孩子经学霸这么一抱,高低得沾点灵气吧,211保底,上不封顶。”王粲高兴的不得了,转头对妻子说,“让你来接我,没白来吧。”
孩子哭了,秋辞赶紧将他移交给王粲的妻子,他突然觉得裴骜也该有这样一个软乎乎的孩子,如果不是遇见他,裴骜或许会一直喜欢女孩,那他一定会有孩子。
“是不是冻着了,快走吧,快走吧。”章林催促道。
又寒暄了几句,王粲一家先走了,苏起请的代驾随后也到了,只剩下一个章林,总是欲言又止,有口难开的模样。
“你鬼鬼祟祟一晚上,到底说不说。”秋辞揭穿他。
章林面露窘迫,才道:“你说彭晚会瞧不上我这种本科毕业的人吗?”
“不会。”
章林双眼放光,抓着秋辞的胳膊:“真的?!那她会喜欢我吗?”
秋辞摇头,同样俩字:“不会。”
“除了学历不如她,我也还行吧。”章林难过,又不服,“我们私下已经一起玩好几次了。”
“我想她只是把你当朋友,她是独身主义,”秋辞转而又问,“她愿意为你改变?”
章林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