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没有变得全黑啊。(还是有变黑?天色太暗了,我没看清楚。)
她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分手。她怎么可以跟我分手。
我们明明都稳定交往了。我们明明都在一起那么久了。
我们明明就是彼此的结局。(前提是我有办法走到结局。)(我非得假装自己能走到结局不可,一定要抱着这样的希望坚持下去,不然根本就没办法坚持下去。)
阿嘉莎的爸妈喜欢我,甚至可能爱我。她爸爸都叫我「孩子」,不是「我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的那种孩子,而是「孩子,最近过得好吗?」那种感觉,把我当成谁家的孩子,可以有爸妈疼爱的那种孩子。
阿嘉莎的母亲都说我很帅,其实她对我说的话十之八九都是:「赛门,你这样打扮真帅。」
那她会对贝茨说什么?「贝茨顿,你这样打扮真帅。拜托别用你恐怖的尖牙咬死我们一家人。」
阿嘉莎的父亲──维彼罗医师──痛恨碧漆家,他说他们残忍又自视甚高,他祖父就是因为说话口齿不清,差点被碧漆家挡在华特福门外。
他妈的,我不行了。我──我不行了。
我向后靠着一棵树,两只手撑着大腿,让头往前倾、法力流过身体。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发现自己好像没了边界,身体轮廓都模模糊糊的。
我一定要解决问题。跟阿嘉莎复合。
她要我说什么我都说给她听。
我这就灭了贝茨,帮她删掉这个选项。
我会跟她说──我会让她回心转意──她怎么可以说没有幸福快乐的结局这回事?我从以前就一直为了那个结局努力,那个快乐结局才是我人生的开始啊。
我一定要解决问题。
「赛门,你还好吗?」是利司,他坐轮椅沿小径从图书馆的方向过来。
我抬起来。「还好。嗨。」我并不好,我整张脸都在发烫,而且好像在哭。他看我的时候,会觉得我的轮廓模糊不清吗?他匆忙经过。
我让利司推着轮椅先行一段距离,然后才远远跟着他回伶人宿舍。
我应该好好睡一觉,明天事情就会好起来了……
我会确认自己把魔法关掉了──免得床被我烧掉──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等到明天,我就来解决问题。
第27章赛门
这次听到怪声音时,我没有惊醒。
我本来就没睡,而是躺在床上想贝茨的事。
他到底对阿嘉莎说了什么?他给了她什么承诺?
搞不好他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他比我聪明,比我帅,比我有钱,他妈的比我懂马术──阿嘉莎参加什么马术比赛的时候,他都可以去看,而且每次都会穿最适合的西装和鞋子。他应该也知道哪个月份应该系哪条领带。
贝茨如果不是吸血归,就一定会是该死的完美男友。
该死的完美男友。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这时候,我突然听到吱呀声,感觉到一阵冷风。我努力无视这些怪现象,反正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感觉。那里没有人。没有人站在窗边,没有人站在门边。寒意钻到了毯子里,我把毛毯拉高,翻身仰躺──
然后,我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床尾。
我认得她,之前那个晚上站在窗边的人就是她。我现在看得出来她是返魂死者,是从灵纱另一边回来的,最近这种状况也看多了。
「你不是他。」她对我说。她的声音很冷──是真的会冷,彷佛从骨髓往外扩散,冷冰冰地扩散到我的皮肤──也很悲伤。
我很想召唤法师之剑,但没有动手。「你是谁?」我问她。
「我一直回来。这是『他』该在的地方。我被呼唤到了此处,却只看到你……」
她的身材高挑,穿着律师或教授那种正式的长袍,深色头发盘成了大包包头。她虽然是半透明的,我还是看得出来她的长袍是红色、皮肤是深棕色,眼睛则是灰色的。我知道了,我在大法师办公室外面的画像里看过她──
娜塔莎·碧漆,华特福的上一任校长。
「他在哪里?」她问我。「我儿子在哪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