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一副来领英国电影学院奖的模样。
我在他对面坐下。「他和你完全不一样。」
「你们应该告诉我的。」他说,「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
「那是他自己选的。是他投靠了他们。」
「是不是我自己选的真的有差吗,费欧娜?结果还不是一样。」
「才不一样,」我对他说,「他离开了我们的世界。他自己离开了,说是要进化。」
他说过,他会成为超越魔法的存在。
「尼尼,你现在已经够强了啊。」
「碧漆小姐,你觉得什么叫『够强』?」
他的制服领带半塞在外套口袋里,脸上露出阴狠、冷淡的微笑。
「贝茨顿,他背叛了我们。」我感觉到过往的愤怒──过往的一切──涌上喉头。
「然后,他的名字被删去了。」外甥说道。
「那是因为他是叛徒。」我说。
「因为他是吸血归。」贝茨回道。我没能忍住──时至今日,那三个字仍旧令我不由自主地畏缩一下。
不该是「我」啊,娜塔莎,怎么会是我在教这个孩子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呢?我根本就做不到啊。你看看我,都三十七岁了还穿着睡袍自己在卷香烟,每天睡到天昏地暗才起床,下了床就把饼干当早餐吃……这还象话吗?
换作是「你」,你会对他说什么?
嗯……算了。我知道你会怎么说,也知道你错了。
在这方面我比你强。是我太软弱,给了你的儿子一次机会──你看看现在的他,即使死了也没有沉伦,是漆黑的碧漆族人、脑子犀利无比,还充满了你的魔法。他长成了今天的熊熊烈焰,你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骄傲,塔莎。
「贝茨顿,你不会被删去的。」我告诉他,「你是担心这个吗?没有人知道你的秘密,就算他们发现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们也很清楚,我们不能没有你。古老世家都终于做好反攻大法师的准备,战争就快开打了。」
他舔了舔下唇,往我的小窗外望去。太阳还挂在天上,我知道他被晒得不太舒服,但他不可能抱怨。我拉拢窗帘,厨房内罩上一层阴影。
「他还活着吗?」贝茨问道,「尼可迪穆?」
「应该还活着……某种意义上的活着。我没听到他死了的消息。」
「假如他死了,你会听到消息吗?」
桌上有一盒烟,我用魔杖点燃一根,深深吸了几口,用茶托敲下烟灰。「你也知道,古老世家用得上我在伦敦的人脉……」
「费欧娜,那是什么意思?」
「我会和没人想接触的人谈话,他们都是些不受欢迎的家伙。偶尔要弄脏双手我也无所谓。」
然后呢,老姐,他居然对我扬起你给他的一边眉毛。
我吐出一口烟。「啧,不是那样啦,大变泰。」
「所以尼可迪穆是不良分子啰?」他说。
「我们不被允许和他联系。这是法师的律法。」
「如果是『我』呢,你会这么轻轻松松和我断绝往来吗?」
「干,贝茨,你也知道不可能。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只是忍不住感到好奇而已。」他隔着餐桌往我这边凑来,「他还活着吗?他会狩猎吗?他有变老吗?他有没有把别人变成吸血归?」
「小子,尼可迪穆·派提可没有你想听的答案。」我发现自己拿着香烟指来指去,于是在不小心烧了外甥之前把烟弄熄。「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混混──基本上就是盖瑞奇电影里的三流流氓。他还以为自己会变成超级法师,结果现在整天在柯芬园的吸血归酒吧包厢里掷骰子。他抛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伤害了爱他的所有人──贝茨顿,你不会从他那里学到什么的,只能学到怎么当颓废吸血归。」
贝茨仍扬着单边眉毛,把我剩下的茶都喝完。「好吧。」他说,「我知道了。」
「很好,你回家读书去。」
「现在是寒假。」
「那你回家想想要怎么打败大法师。」
「我不是说了吗?我等等要去跳舞。」
我又看了他的西装和擦得雪亮的黑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