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门接下了这份重担。
第69章露西
我那时很幸福。
很爱他。
他心中好的部分也总是多于坏的部分。
即使到了现在,我相信他依旧是善良多于邪恶。由此可见,一个人能同时容纳的好与坏,其实多得超乎我们想象。
从华特福毕业时,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阿卫从祖母那里继承了一栋小屋,我跟他住了进去。我对父母撒了谎──他们从以前就不喜欢阿卫。
那段时期,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看书上,还有写信与寄小册子给魔法界的学者,从不想和朋友见面或出门。
还记得有一回,我们去伦敦和蜜塔莉与马丁吃饭,以及见见他们刚出生的儿子──那天我穿了条宽?长裙,施咒将鲜花编到了头发之中,难得能和蜜塔莉见面,我真的好开心。
一开始,我们喝着红酒聊得很愉快,我舒舒服服地蜷坐在帕帕桑椅上谈天。结果,阿卫对蜜塔莉提到了巫师集绘──蜜塔莉当时在竞选集绘成员。
「你改变不了什么的。」他说道,「什么都不会变的。」
「你的想法我很清楚,」她回道,「我读过你的文章。」
「是吗?」阿卫听了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酒杯悬到了双膝之间。「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问题唯一的解法就是革命。」
「我知道,当好人为重要的议题奋战,事情必然会有好的成果。」
「你以为巫师集绘在乎『好人』和『重要的议题』吗?你以为娜塔莎·格林─碧漆在乎你的理念吗?」
「我不这么认为,」蜜塔莉说,「但我若加入集绘,就会握有和她对等的表决权。」
阿卫笑了。「巫师集绘成员的姓氏已经两百年没变了,变的就只有各大家族的代表而已,而华特福校长的宝座可以干脆刻上『碧漆』两个字了。他们那群人只在乎自己的权力,想守护的也就只有自己那份力量而已。」
蜜塔莉丝毫没有退让,还记得她当时穿着宽口牛仔裤和酒红色天鹅绒西装外套,蓬乱的深色鬈发落到了肩胛,乍看下「她」才像激进分子。「他们是在守护我们所有人的力量。」她说道,「他们是在守护整个魔法世界。」
「是吗?」阿卫回道,「你去问问娜塔莎·格林─碧漆对于低等魔法师的自纱率有何看法,去问问你的巫师集绘,他们究竟关不关心精灵恙和其他那些不会影响到他们儿女的魔法疾病。」
「那你说,革命对小精灵有什么帮助?」蜜塔莉气冲冲地说,「假如照你说的那样一举抛开数百年的传统、制度与知识,对我们有任何好处吗?」
「我们会建构更好的传统!」阿卫高呼。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有多大。
「你想用鲜血写下新的规则?」
「必要的话,就让血流成河吧!蜜塔莉啊──你听了会怕吗?」
那之后不久,我们就告辞了。我说我头痛。
阿卫喝了酒,仍然面红耳赤,却不愿意让我开彻。他没注意到坐在副驾驶座的我对他施一句「不偏不倚」。
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去伦敦了。
我们极少离开小屋,屋子里没有电话,也没有电视。我向住在这条路上的农民买了两只鸡,用法术防止它们跑远。我写了好几封长信给母亲,信中全都是虚构的内容。大部分时日,阿卫都在屋内埋首读他的书。
我说是「他的」书,但其实都是从华特福偷出来的,每当他需要新书就会自己回去偷。他的力量强大到几乎能完全隐形。
有些时候,阿卫会连续外出数日,和魔法界其他激进分子会谈,却每次回来都无精打采的。
他放弃革命了。没有人读他的文章。
除了最强法师之外的一切,他都放弃了。阿卫想必是魔法史上最了解最强法师的学者了吧,每一则预言他都了然于胸,抄写在我们小屋的石墙上,一句句排成了图表。
我送三餐给他时,他也许会问问我的意见:在我看来,这句譬喻是什么意思?我有没有考虑过那样的诠释?
还记得一天早晨,我打断他的研究,送了鸡蛋与燕麦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