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子,碎念着问我为什么没施法求助、要是发生了什么不测怎么办。然而,我的法力已经变得无比稀薄,上回施咒已经是数周前的事了,近来尝试施法,我都只觉得自己敲着里头空无一物的箱子。原本在我体内的魔法,全都消失了。
怀孕时,每个人的魔法都会变得捉摸不定嘛。
隔天一早,我就感觉好些了。
再隔一天,状况又恶化了。
腹中的拉力逐渐增强,宛如不停收紧的曲轴,我在木屋里坐立难安,却没力气走到自家门口。
「他需要新鲜空气。」我对阿卫说,他也没有反对。
他带我去到空空荡荡的花园里,让我躺在草地上。我好需要感受到身下的大地、周遭的空气与阳光。
「好多了。」我对阿卫说,但同时也感觉到曲轴继续盘紧。
独处时,我会对你说说话。
我对你说起你的亲人、你的外公外婆、这栋小木屋。我对你说起了华特福,那是我和你父亲相识的地方。
我为你取了名字。
「赛门。」我告诉阿卫。那时,我们已经知道你是男孩子了。
「好喔。」他说道,「为什么?」
「这是个好名字,也是睿智的名字。」
「是配得上救世主的名字吗?」
「如果他是最强法师,那无论我们帮他选什么名字,那不就会是救世主的名字吗?」
「有道理。」他说,「赛门。」
「赛门·雪诺。」
「雪诺?」
「那是他的中间名。赛门·『雪诺』。」
「为什么取这个中间名?」
「因为我喜欢。因为每个人都该有个可爱又好笑的中间名。」
「那你的是什么?」
「温妮菲。」
我们笑了起来,笑到我受不了为止。
怀孕时,所有人都会感到疲倦,所有人都会感到不适与异常。
「你感觉如何?」阿卫常这么问我。
「很好。」我都如此回答。
「我们的儿子呢?」
「很饿呢。」
我从没对阿卫说过实话──即使我说了,他又能帮上什么忙?假若我告诉他:
「阿卫,我感觉像条空空荡荡的走廊,像一条风声呼啸的隧道,彷佛体内有什么东西,那东西不仅在啃食我,还在啃食其他的万物。不对,『啃食』这个词不够贴切,比较像是在吞噬、吸收、吞墨。一颗恒星崩毁需要多少时间?需要几兆年?」
倘若我这么对他说,他又能怎么办?
也许我不该对你说这些。我不是为了说这些回来的。
我不希望你为此自责。
赛门,无论如何,你本来就是我们会一起生下的孩子,各个方面都是我们的宝贝儿子。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们让你变得如此强大──我们彷佛在森林中央点了火。是我们让你如此饥饿的。
到最后,我只剩下看看你这个简单的愿望了。
我也心想,也许──也许等你出生之后,我就能稍许恢复自我了。
临盆时,我应该请阿卫去找人来帮忙的,但我们担心仪式的事被人发现。
你是在夏至出生的,生产的过程很顺利,你想必是不想再对我造成更多痛苦了吧。
你父亲将你抱到我面前,在我们两个的脸上印下了好多个吻。在你出生之前,他可是全世界最强大的魔法师,他为我们施了自己所知的每一种守护咒。
我看到你了。
我抱到你了。
我真的很想要你这个孩子。
我回来就是为了对你说这些。早在见到你之前我便爱着你,而在将你抱进怀里的那一刻,我对你的爱满溢了出来。我真的没想那么早离你而去。
我不是故意离你而去的。
赛门,赛门。
我的玫瑰花蕾。
第85章潘妮洛普
我们一起坐在那里,不知坐了多久,三人都早已超脱了哀伤、疲劳与宽慰的范畴。
然后,赛门脱下西装外套──布料被翅膀扯破──盖在了大法师的身躯上。他又哭了起来,贝茨将他拉入怀抱,赛门也没有抗拒。
「没事了,」贝茨说道,「都没事了。」一只手紧抱着赛门的背,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