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失智老人半夜颠勺,厨房里究竟坐着谁(1 / 1)

中年男人名叫罗振华,今年四十六岁。

他的父亲罗怀山七十八岁,曾是一家国营饭店的厨师。

两年前,老人被确诊为阿尔茨海默症。

最开始只是忘记关门。

后来,他开始认不出回家的路。

最近半年,罗怀山的病情迅速恶化。

他忘记妻子早已去世,也不记得儿子叫什么名字。

吃饭需要人喂,穿衣需要照护,偶尔还会对镜子里的自己发脾气。

可每到半夜一点四十分左右,老人便会突然起床。

他会准确走进厨房,拿起那口已经被收好的炒锅。

即便家人把锅藏进柜子,罗怀山也能找到。

“家里燃气已经断开。”

罗振华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他每晚都会拧灶台开关,然后对着没有火的锅炒菜。”

画面中,罗怀山穿着一件旧围裙。

他先向空锅倒入不存在的食用油,又抓起空调料盒,认真做出撒盐动作。

老人手臂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可颠勺时,他的动作依旧熟练。

每次颠完,罗怀山都会看向厨房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空椅子。

他脸上带着笑。

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直播间观众将音量调到最大。

细碎声音终于从监控中传出。

“趁热吃。”

“吃了就不难受了。”

“爸给你挑干净。”

罗振华听见这些话,眼神更加迷茫。

“我父亲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那张椅子一直空着。”

“他每晚都对着椅子说话,有时还会拿勺子喂空气。”

家中照护人员最初认为老人出现幻觉。

医生调整过几次药物,却没有明显作用。

罗振华还请人检查过厨房。

没有燃气泄漏,也没有外部噪音刺激。

行为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固定。

无论老人当晚几点睡,每到一点四十分,他都会进入厨房。

“上周我怕他摔倒,把厨房门锁了。”

“他站在门口哭了两个小时。”

罗振华低下头。

“我问他要给谁做饭,他只会喊一个小名。”

陈道玄问道:“什么小名?”

“华娃。”

罗振华神情更加疑惑。

“我不认识叫华娃的人。”

弹幕顿时出现各种猜测。

“会不会是老人的另一个孩子?”

“查查族谱,也许是早年夭折的兄弟。”

“他妻子去世了,会不会是在给妻子做饭?”

罗振华早已问过家中亲戚。

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

母亲活着时也从未提过华娃这个名字。

陈道玄注视着卧室中的老人。

天机之眼缓缓展开。

无数破碎画面从老人身上浮现。

他的记忆已经严重崩塌。

几十年的生活化作大量互不相连的碎片,绝大多数都在迅速黯淡。

他不记得自己住在哪里。

不知道罗振华是谁。

甚至忘了该如何握住筷子。

可在这些破碎记忆最深处,始终有一段画面保持完整。

那段记忆不再只属于大脑。

它已经刻入老人最深的魂念。

面板随之浮现。

【姓名:罗怀山】

【命格:劳心护子,晚岁忘尘】

【过往隐秘:三十四年前,十二岁的独子重病厌食,罗怀山连续二十三日亲手炒虾仁喂食】

【近期祸福:记忆崩塌后仍以魂念重复照顾儿子,若持续遭到强行制止,将加重惊惧与夜间游走】

【化解方法:以引梦符共观魂忆,解开心结,配合正规治疗与长期照护】

陈道玄沉默了片刻。

有些命数令人愤怒。

有些因果让人发笑。

眼前这一段,却没有灾祸与恶意。

它只是一名父亲忘记全世界后,仍然没有放下的牵挂。

“罗振华。”

陈道玄叫出男人全名。

“华娃就是你。”

罗振华猛地抬头。

“我?”

“可家里从来没人这样叫我。”

“你十二岁以前,父母一直叫你华娃。”

罗振华皱紧眉头。

他努力回忆,却只能想起零星画面。

三十四年前的生活太过遥远。

成年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听见过这个小名。

“你十二岁那年,是否生过一场大病?”

罗振华愣了许久。

“好像有过。”

“我只记得住了很长时间的医院。”

“出院后,父亲饭店里的工作也丢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逐渐变轻。

那一年,罗振华患上严重肺部感染。

高烧反复不退,治疗期间几乎无法进食。

他对具体过程没有多少记忆。

只记得病房很冷,药很苦,父亲总在旁边守着。

陈道玄看向老人。

“你当时什么都吃不下。”

“唯独愿意吃他做的清炒虾仁。”

罗振华身体一震。

一个早已模糊的味道,突然从记忆深处浮现。

虾仁很嫩。

里面几乎没有油,盐也放得很少。

父亲会将虾线一根根挑干净,再用勺子送到他嘴边。

“我想起来了。”

罗振华眼圈迅速泛红。

“医院食堂没有虾仁。”

“他每天都从很远的地方带过来。”

陈道玄缓缓摇头。

“那时家里已经没有多少钱。”

“你父亲白天上班,晚上去水产市场帮人卸货。”

“市场收摊后,老板允许他带走卖相不好的碎虾。”

罗怀山将那些虾带回家。

他一只只剥去外壳,挑出还能食用的虾肉,再骑一个多小时自行车赶到医院。

为了让儿子吃上热饭,他借用饭店后厨。

国营饭店不允许私自使用食材与炉灶。

罗怀山连续去了二十三天。

第二十四天,经理发现此事,将他当场辞退。

“你出院后问他为什么不去上班。”

“他说饭店生意不好,自己想换个地方。”

陈道玄语气平静。

“你不知道,他丢掉工作只是为了让你每天多吃几口。”

罗振华的眼泪终于落下。

他低头看着监控画面中的父亲。

老人坐在床边,正在笨拙整理那件旧围裙。

那件围裙正是三十四年前饭店发放的工作服。

罗振华一直觉得破旧,几次想要扔掉。

父亲每次都会发脾气。

如今他才明白,这件围裙连着父亲最不愿遗忘的一段记忆。

“道长。”

“我父亲每天夜里,是在给十二岁的我做饭?”

“对。”

陈道玄看了一眼时间。

“他的魂念只会在固定时辰出现。”

“今日第三卦,等到夜里继续。”

罗振华没有犹豫。

“我等。”

陈道玄暂停直播。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直播间再次开启时,已有超过八百万人等候。

罗振华把手机固定在厨房。

凌晨一点三十九分,卧室门缓缓打开。

罗怀山穿着旧围裙,一步一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