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摩柯一眼就看到了郝昭,那个独臂持剑、面色苍白却依然挺立的身影,在乱军中格外显眼。他咧嘴一笑,大步地朝郝昭冲了过去。
魏延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了,他要抓住这个机会,他要第一个打到许都城下,他要活捉曹操,他要封侯拜将。
魏延从马鞍旁取下弓箭,搭箭,拉弓,瞄准。弓弦如满月,箭头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着寒光。他没有任何的犹豫。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穿过混战的人群,精准地钉入郝昭的右臂。郝昭闷哼一声,佩剑脱手落地,身体晃了两晃,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下,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身下的石板。
他咬着牙想要站起来,可右臂已经不听使唤,左臂又受了伤,撑了两下,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沙摩柯的大斧架在了郝昭的脖子上,斧刃贴着皮肤,冰凉的金属触感让郝昭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沙摩柯咧嘴大笑,单手将郝昭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提一只小鸡,大步走回明军阵中,丢在魏延马前。
“将军,这人怎么处置?”沙摩柯用大斧拍了拍郝昭的后背。
魏延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是伤、满身尘土的魏军将领,沉默了片刻,道:“绑了,带走。送去襄阳,交给陛下处置。”他顿了顿,又道,“给他包扎伤口,别让他死了。这样的将才,死了可惜。”
魏延抬头望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肃清城内残敌,今夜好好休整,明日一早,兵发许都!”
两日后,叶县。
张任、胡车儿、冯习等将领攻克了最后一座阻挡明军北上的城池。守将殷署试图从北门突围,被傅肜与邓方截住。殷署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战不数合被傅肜一枪刺于马下。
残兵投降,叶县城头插上了明军的旗帜。至此,南阳郡三座门户——舞阴、鲁阳、叶县——全部落入明军手中。三路大军在颍川郡境外会师,旌旗遮天,士气如虹。
豫州,颍川郡。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沃野千里,极少险关。从叶县到许都,一路北上,不过数日行程。许都空虚,几乎无险可守。魏延、张任、孙策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如同三把尖刀,直插曹操的心脏。
……
襄阳,大明皇宫。
陈珩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刚从鲁阳送来的急报。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文书,沉默了片刻。
殿外夕阳西下,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西边天际那抹绚丽的晚霞,目光深邃如渊。
“孟德兄,”他低声呢喃,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是时候见一见了!”
他转过身,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和威严,迈步走出御书房。宫人立刻去传旨,召集众臣议事。
片刻之后,大殿之中,文武分列。陈珩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沉声道:“明军已克舞阴、鲁阳、叶县,三路大军正朝许都进发。朕要亲去许都,见一见曹操。”
殿中一阵轻微的骚动,群臣交头接耳。
沮授出列,拱手道:“陛下,许都是曹操腹地,虽有我军兵临城下,但陛下亲赴险地,恐怕不妥。”
陈珩摆了摆手:“无妨!曹操如今已是困兽,况且,朕去许都,不是去与他厮杀,是去与他做个了断。”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朕意已决,不必再劝。”
沮授沉默片刻,躬身道:“臣遵旨,陛下若去,臣有一言相劝。”
陈珩抬手示意他说下去,沮授继续说道:“曹操此人,狡诈多端,虽已穷途末路,不可不防。陛下需带足护卫,不可轻信。”
陈珩点头,他自然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的:“朕会带典韦与周泰同行,许都那边,孙策与魏延他们会安排妥当的。”
陈珩重新坐直了身子,开始交代朝中事务:“朕走之后,由司空沮授总领朝政,一切按先例行事。若遇紧急军务,可与太傅蔡邕商议。若有决断不了的大事,飞马报朕。”沮授领旨。
陈珩又看向蔡邕:“太傅,太子在您身边,您多费心。这孩子性子急,您帮我看着。”
蔡邕连忙道:“陛下放心,臣必尽心竭力,辅佐太子。太子聪慧过人,读书用功,臣时常夸奖。”
陈珩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件事——粮草调度、边境防务、新附州郡的安抚,件件都井井有条。众臣一一领旨,殿中气氛既庄重又带着几分紧迫,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散朝后,陈珩回到后宫。
蔡琰正坐在窗前绣着一方帕子,见陈珩进来,放下手中活计,站起身来,温柔地笑了笑:“陛下,听典将军说,您要出远门?”
陈珩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嗯,去许都,见一见孟德。这些年,与他打打和和,如今也该有个结果了。”
蔡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帮陈珩整了整衣领,抚平了肩上的褶皱,轻声道:“陛下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太子陈泰也被唤了来,他生得眉清目秀,小小年纪已透着一股沉稳。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父皇,您要出远门吗?”陈珩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认真道:“泰儿,父皇走的这段时间,你跟着你外祖父和沮司空好好学习。朝堂上的事,多听多看多问。再有不懂的,记下来,等父皇回来再问。”
陈泰昂着小脸,目光坚定:“父皇放心,儿臣记下了。”陈珩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
……
洪武二年十月,青州平原郡的战局如同秋日里的狂风,骤起骤落。袁谭的齐军与周瑜的明军水师联手,一度将颜良与文丑逼入绝境,然而随着麴义、梁岐、马延率领十万燕军精锐从邺城方向日夜兼程赶来支援,天平再一次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