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州战局陷入对峙的同时，司隶方向也燃起了熊熊的战火。函谷关内，史涣正在关墙上焦急地踱步。

他已经在函谷关守了数月，对面的文聘始终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只是围而不打，偶尔派小股部队骚扰。史涣原本以为明军是拿他没有办法，直到数日前，斥候送来一封急报。

“将军！大事不好！”斥候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文聘的主力根本没有留在函谷关下！他们沿着洛水绕过了熊耳山，从南边插入了河南尹，如今正在猛攻河南城！”

史涣面色骤变，一把夺过斥候手中的密报，只看了一眼，手便开始发抖。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文聘之所以一直在函谷关下按兵不动，不是因为他不打函谷关，而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正面强攻。函谷关是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正面强攻就算能拿下，也必然伤亡惨重。

文聘选择了一条更远、更险、但更有效的路——沿着洛水河谷绕过关隘，直插河南尹。

河南尹，那是雒阳的所在地，是司隶的心脏。如果让文聘拿下河南城，再占据古城，那么函谷关就成了瓮中之鳖。

“段煨这个老狐狸！”史涣恨恨地骂道。他之前也试图攻打函谷关下明军的营寨，派了好几拨人马夜袭，结果都损失惨重。守寨的段煨是前董卓麾下的将领，打了一辈子的仗，为人谨慎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他的营寨布防滴水不漏，岗哨林立，巡逻队昼夜不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史涣的小股偷袭根本连营寨的边都摸不到。

史涣咬了咬牙，当即下令：“留一万人守关，其余人马随我出关，支援河南！”副将迟疑道：“将军，若是段煨趁我军出关，从后面掩杀过来……”

史涣摇头：“段煨不会动的！他的任务是围困函谷关，不是歼灭我们。只要我们不出关，他就不会主动进攻。”副将不再多言。史涣点齐一万精兵，火速出关，向东疾行。

河南城下，文聘和陈到正指挥大军猛攻。河南城不大，但城墙坚固，守将朱盖是曹操麾下的宿将，以忠勇闻名。

此人原为曹操部将，曾随曹操征讨吕布、官渡、平定河北，虽无赫赫战功，却以沉稳可靠着称。曹操对他有知遇之恩，朱盖常怀感激，此刻面临明军的围攻，他只有一个念头——报恩！

“快！把滚石搬到东门！西门再加派两百弓弩手！南门的城门用沙袋堵死！”朱盖提着剑在城墙上奔走，声音已经沙哑，却仍在拼命指挥。

他的亲兵跟在他身后，有的甚至都累得瘫坐在墙根，朱盖却一刻也不敢停。他知道河南城的重要性——河南若失，雒阳门户洞开；雒阳若被明军占据，函谷关就成了死地，史涣的两万守军将全军覆没。

文聘站在城外的高坡上，望着城头来回奔走的朱盖，心中暗暗佩服。

他已经攻了两天，城头岿然不动。朱盖的防守不算精妙，但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扎实：哪里该放滚石，哪里该加弓弩手，哪里容易被攀爬，他都一清二楚。这种人，让文聘想起了自己——当年他守新安时，也是这样拼命。

陈到从另一侧策马赶来，摘下兜鍪，满头大汗：“仲业，朱盖这厮太能守了。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打，断其粮道，逼他出来。”

文聘沉思片刻，正要开口，一名斥候从西边疾驰而来：“报——将军！张济将军传来消息，雒阳已经被我军占领！城中几乎没有守军，百姓稀少，董卓大火后至今未能恢复。张济将军只派了一个千人队便拿下雒阳，如今正在清理废墟，加固城防。”

文聘精神一振，转头对陈到道：“叔至，雒阳已下。朱盖的河南城，已经是孤城一座。传令下去，停止强攻，改为围困。断其粮道，截其水源。我就不信，他朱盖是铁打的，能不吃不喝。”陈到点头，转身去传令。

河南城头，朱盖也接到了雒阳失守的消息。他靠在城垛上，望着西边雒阳方向隐约升起的浓烟，沉默了很久。

身边的亲兵低声问：“将军，雒阳丢了，我们怎么办？”

朱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淡淡道：“守！雒阳丢了，还有河南；河南丢了，还有函谷关；函谷关丢了，还有许都。魏王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退。”他提起剑，继续在城墙上巡视，步伐依旧坚定，背影却多了几分悲壮。

陈到与文聘刚刚围城三日，李儒从后方赶来，低声说道：“有急报，史涣来支援了！”

文聘接过密信，展开细读，面色微变。原来烛龙司的兄弟传来准确消息——史涣已亲率一万精兵从函谷关东出，正日夜兼程赶来河南支援。

若是等史涣赶到，即使最终能拿下河南，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文聘将密信递与身旁的陈到，陈到看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李儒率先开口：“河南城继续围，分兵带骑兵去攻谷城。谷城空虚，史涣的援军必经此地。若能拿下谷城，分兵设伏，可一战而歼史涣。”

陈到闻言也是说道：“仲业，你去吧，骑兵都给你。我拖住朱盖，你吃掉史涣。”

文聘点头道：“好！朱盖已是强弩之末，你继续施加压力，他撑不了几天。况且，你的白毦兵是天下精锐，近战攻城，无往不利。”

不久之后，河南城头，朱盖望见明军营中一支骑兵向北而去，心中隐隐不安。他猜到了那支骑兵要去哪里，但此时此刻，他被围在这河南，对明军的行为无能为力！

他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对身边的亲兵说：“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懈怠。明军骑兵走了，步兵还在，他们随时可能攻城。”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亲兵只能凑到嘴边才勉强辨出话意。朱盖靠在城垛上，望着灰蒙蒙的天，默念着魏王。

文聘将大军中的骑兵全部集中起来，陈到又将他麾下的亲卫骑兵给他，共计六千骑，日夜兼程，直扑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