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清洗上衣和头发沾到的血渍。(他应该是把那只臭鼬的心脏整颗拔出来了,才会喷得满身是血。)我们今早没冲澡就直接离开汽车旅馆了。

「我们把行李召唤过来吧。」贝茨说。他赤裸着上半身背对着我们,背部苍白耀眼,水珠从黑发滴落后颈。

「要是他们跟着行李来找我们怎么办?」潘妮问他。

「我不怎么在乎。」他说,「我要我的衣服,还有我的墨镜,还有我母亲的丝巾。」

「我也满想把手机拿回来的。」潘妮说。

我很想叫他们把整台经典敞篷车召唤过来,可是他们应该不会太乐意。

我跟潘妮洛普坐在地上,啃着在Silverado里找到的火鸡肉干(我颇爱吃肉干的耶)。贝茨朝我们走过来,边走边扣起破烂的湿上衣。

「你想用什么法术?」潘妮一面问,一面把几块肉干往他那边递去。「『失物招领』?」

「那是什么效果啊?」我问道,「你们的行李会从内布拉斯加飞过来吗?」

「可能吧。」她说,「我只对离我不远的东西施过『失物招领』,比如说钥匙放错地方的时候,就可以用这句法术召唤出来。」

「贝茨,」我说,「要是你的行李箱在飞过来的路上把人砸死了怎么办?」

「我们可能没办法召唤那么遥远的东西,」潘妮叹一口气说,「尤其是现在,我都快累瘫了。」

贝茨在我们之间的地面坐了下来。「我想到更有用的咒语了。」他把魔杖举到潘妮面前。(看来魔杖也被他洗干净了,那东西昨晚可是沾满了山羊血。)「手搭上来。」

潘妮扬起一边眉毛,但还是用戴着戒指的手握住他的手腕。

「班思,你跟着我施咒。」贝茨闭上眼睛,他的眼皮呈深灰色。他深深吸一口气,接着……唱起歌来了?「奇异──恩典──」

潘妮用力把自己的手扯了回来。「贝茨顿,你想施『圣歌』?」

贝茨叹了口气。

「我们怎么可以施圣歌!」她说。

「你这种态度当然施不出来了……」

「这是对圣歌的亵渎啊!」

「潘妮洛普,别迷信了。」

她摇了摇头。「而且它太笼统了,比起法术更像是一种氛围。」

「它非常『古老』,」贝茨说,「又十分强大,而且还是美国人也会唱的歌曲。」

我用肩膀撞撞他。「你们是要召唤耶稣吗?」

潘妮指着贝茨的鼻头。「你明明就知道我是音痴,还叫我唱歌。」

「我们不必唱得好,」贝茨拉着她的前臂说,「只要同时唱出来就够了。我们的祖先可都是以『合唱』的方式施咒的。」

听他这么一说,潘妮就有了兴趣──她超爱魔法史的。「可是贝茨,我们两个都累坏了……」

「和声就是力量。」他说。

潘妮叹了口气,再次握住贝茨的手腕。「假如我们成功了,我妈一定会佩服得要命,甚至可能让我在受死前吃最后一顿饭。」

「唱得卖力些,」贝茨说,「记得特别强调『寻回』两个字。施法的意图是非常重要的,这你也明白吧。」

贝茨又闭上眼睛。「奇异恩典,乐声何等甜美!」他的歌声好美喔,比说话的声音低沉。我上次看到别人用歌曲施咒,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别人用歌曲施咒……就是在那天。施咒的人是大法师。对象是厄本。

厄本……

大法师他──

他都没教过我们音乐。他接管华特福的时候,到底淘汰了多少学识?我知道华特福以前有戏剧社,以前也比较重视历史,不知道在大法师当上校长以前有没有合唱团?我好像一直都没机会认识魔法世界,因为我还没加入这个世界它就被我的监护人重新整顿过,连它的妈妈都认不出来了。

算了,这也不重要。反正我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潘妮也跟着唱了起来……呃,这样应该也算在唱歌吧?她用像是在说话的声音,硬是把扁平的歌声挤了出来:「我曾迷失,如今已被寻回。」

贝茨唱得比刚才更大声了,像是要填补潘妮歌声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