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1 / 1)

深夜。

正值夏末,不下雨时夜色通透,空旷的庄园里气息清凉。一盏盏灯照得四面八方明亮宽阔。

蒲幼鹤下车后一路走上庄园,这段路其实不长,快走的话,也就十几分钟。

蒲家的孩子,除了私生子外,大多从小就住在老宅,早就习惯了。

屋内灯光明亮,在夜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庄园里空寂寞清冷。

蒲幼鹤进屋就把外套脱了,带着泥土腥气的外套被出来迎接的管家接过。

“今天小姐怎么样?”他随口问了句。

“小姐很乖,裴少还来过一趟。”管家如实说。

“很乖?”

“是的。”

“知道乖就行。”蒲幼鹤虽然潜意识里知道蒲白这女孩很稳重,出现意外状况的概率很低,但又受到对“蒲白”不喜的影响,对她不太顺眼。

蒲幼鹤让佣人去倒杯咖啡,打算继续处理工作,过了几秒,又问了句:“她已经睡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正常的话当然已经睡下了。

蒲白也确实回了房间睡觉,管家只能点头。

几分钟后,蒲幼鹤没去书房办公,而是去了三楼。

他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穿过了整个健身房区域,到了另一头蒲白的房间。

门口保镖刚要招呼他一声,被他挥手打断。

蒲幼鹤放轻动作打开门,进了蒲白卧室。一进门,一整面的落地窗就照出了他的身影。

落地窗外,星河璀璨夺目,月亮只有一小半,银白色的。

蒲幼鹤走进床边,脚步的声音近乎于无。他走到床边,却没看见蒲白的脸,只看到了后脑勺。

她趴着睡着,嘴唇微微张着,手机压在脸颊下。

“……”

蒲幼鹤神色微妙的盯着她。

过一会儿,蒲幼鹤在床边坐下,按着蒲白脸上的肉,把手机抽出来。

他本想放到床头柜上,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开机键,屏幕一下子亮了。

锁屏一震,弹出一个满脸鲜血的女人的脸。

女人铁青色的面容,只有眼白,脖子上有勒痕,舌头伸的很长。

绕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蒲家家主,也让这个锁屏弄的皱了皱眉。

他低头看一眼蒲白,凭借惊人的自制力,才没把手机砸回她脸上。

女孩儿还在无知无觉的睡着,纤细的纤细的手腕伸在枕头上。

她侧颜漂亮极了,皮肤很白。因为睡着的缘故,少了几分冷冰冰的冷冽,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像冰冷危险的荆棘开出了花。

蒲幼鹤不免又想到了上辈子的蒲白。

她后来成了s省首富江家的千金,备受宠爱。

特地来向他耀武扬威。

好像换了个爹,她有多骄傲一样,能在林天那里价值更高?还是不用做他仇人的养女了?

不就是坑完他这个义父,又去坑真爹的了吗?

手机摸着,有女孩的温热体温,蒲幼鹤把手机屏幕关闭,放到床头柜上面。

他冷冷看着蒲白。

这个女孩虽然不是原来的蒲白,但也让人喜欢不起来,也就看着乖乖巧巧的。

实际上比“蒲白”难应付多了。

蒲幼鹤低头看着睡的正香的女孩儿,骨节分明的手指碰到她的发丝。

温热,柔软的发丝。

他皮肤也是天生极白的,手臂上几道淡青色的血管肉眼可见。

蒲白好像在睡梦中感觉到有点不对,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

一瞬间,因为她翻身太快,蒲幼鹤又在端详她,没来得及收回手。

手指直接撞到了她的鼻子,力道还不清。

他瞬间抽回手。

但也来不及了,蒲白皱着脸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站在床头的蒲幼鹤,他皮肤苍白,背后衬着月亮,格外惊悚。

她张嘴,就要喊出声来,被蒲幼鹤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巴。

“呜呜”蒲白拽他手臂。

“我松手可以,你别叫。”蒲幼鹤冷淡的和她谈条件。

蒲白忙不迭点头,声音含含糊糊:“嗯嗯。”

蒲幼鹤松开手,站在床边看她。

蒲白差点吓哭,眼睛红红的看着他,晚上看过恐怖片的人真的经不起吓啊。

蒲白警惕的看着他:“小叔,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吓到了?”蒲幼鹤一点也不慌,淡定反问。

“不然呢?您好好一人鬼鬼祟祟干什么?”蒲白心理素质再好,此刻心脏也还砰砰砰跳个不停。

要么图谋不轨,要么半夜特地来吓唬她的。

蒲幼鹤目光很微妙,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躁意,脸上却很端的住:“是你自己翻身撞到我的手。”

蒲白眨巴几下眼睛,不敢相信他如此厚颜无耻。

她盯着蒲幼鹤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心虚的脸看:“小叔,你不来我房间,把手快放到我脸边上,我能撞到你的手吗?”

不能吧?

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他来她房间,却说是她自己翻身撞上去。

蒲幼鹤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然后?”

蒲白可不打算糊弄过去,一双冷冷的黑色眼睛盯着他:“小叔,给我个理由,一般这么做的,不是鬼就是变态。”她用力咬后面两个字。

蒲幼鹤眼波终于动了动,但是是几乎不带什么诚意的解释:“小叔家里头一次有孩子,晚上到孩子房间看看有错吗?小叔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踢被子,乖,别闹了。”

谁会踢被子?

而且这个季节踢了被子又能怎么样!

突然感觉到如此深沉的爱,蒲白不仅没有任何感动,还觉得虚伪到想吐。

蒲白面无表情说:“我合理怀疑您是变态。”

“别瞎想,小叔只是想你了。”蒲幼鹤略一皱眉,声音冷了一些。

蒲白觉得这人把自己当傻子看,不过事已至此,她倒没有太过警惕。

以蒲幼鹤的身份,真想当变态,不至于绕这么大一圈。

尤其这几天对蒲家和蒲幼鹤的了解,这个男人如果真是喜欢小孩的变态,肯定直接表现出来,绝不会磨磨唧唧。

“谢谢小叔关心了,您现在看完了吗?用不用改天我发你几张照片天天看?”蒲白说着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看蒲幼鹤。

“不用。”蒲幼鹤又不是真关心她,纯粹心血来潮看看仇人的脸罢了。

蒲白穿着件白色睡衣,露着雪白的小肩膀,她拢了拢睡衣,指了指门口:“那你能走了吗?”

“不能。”

蒲幼鹤双手抱臂,冷冷的直视着她。

他外套在外面的时候就脱了,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肩宽腰窄,站在落地窗前,像一颗冰冷的树。

蒲白心跳渐渐平稳了,无语道:“小叔,那你到底想干嘛?有话直说。难不成你是大半夜过来找我谈心的?还是也过来给我讲你家的历史的?让我操笔我也能写出那么装逼的历史,就别到处宣传了。”

“……”这说话毫不客气的样子,真让人想打她。

虽然蒲幼鹤有错在先,但他能完全忽略自己的错误。

蒲白敢这么说话,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点没睡醒,加上被吓到了,起床气作祟。

一会儿功夫,蒲白又打了个哈欠。

“小叔,我想睡觉。”蒲白抽了抽鼻子,困得要死。

能不能赶紧走人?

女孩儿声音软软的,有点没睡醒的沙哑。蒲幼鹤半点都没想歪,冷冷盯着她:“想想就行了,起来,和我出去吃饭。”

他也没打算现在这次就放过她,把她从床上滴溜起来,放在床边的拖鞋上。

蒲白拢着睡裙,疑惑的看着她。

她赶紧穿好拖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一点多了。

这个点吃饭?

蒲白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别玩手机了,以后每天你只能玩半个小时手机,今天玩手机的时间没有了。”蒲幼鹤长腿走了几步,从高处拿走了蒲白的手机。

“what?”蒲白不可置信抬头看他,您是否管的太宽了?

蒲幼鹤笑了笑,拿着手机先下楼去了。

保镖们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看见蒲幼鹤欺负小孩,反正他们也不敢帮她。

十分钟后,两人在深夜坐在了蒲家客厅的餐桌上。

蒲白绷着脸坐下。

“别不开心了,以我和你父亲的关系,四舍五入我也是你爸爸,管你是应该的。”

蒲幼鹤忽然找到了乐趣,低头看着她,“未成年人本来就不该长时间玩手机,还是你觉得小叔说的不对?”

不会吧不会吧,竟然有人这么想当爹?我当你爹可好?

蒲白冷冷盯着他看。

蒲幼鹤看她不顺心,心情反而不错,屈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问:“想吃什么?”

蒲白根本不饿,冷淡道:“鲨鱼。”

“鲨鱼今天不行。”蒲幼鹤淡淡的说,话里的重点在今天。

“改天就行?”蒲白惊了,他还能抓条鲨鱼来?

蒲幼鹤:“不一定。”

“还是算了吧,人鲨鱼在海里过的也不容易,而且和你还很像,相煎何太急,就别打它的主意了。”蒲白赶紧说道,有点怕自己随口一说,他还真能搞来鲨鱼。

别乱吃野生动物,除了爱护动物之外,更要小心别吃出病毒来。嗯……后面的话才是最重要的。

蒲幼鹤本来是不讨厌鲨鱼的比喻,但是刚刚他们在说吃鲨鱼,所以皱了皱眉:“和我很像?”

蒲白认真说:“一样破坏力惊人。”就是不知道鲨鱼姐妹兄弟间会不会打群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