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栀晚的来历(1 / 1)

刀光乍起的一瞬,长街风气硬生生被斩成两半。

林尘眼底翻涌着猩红,浑身气血直冲天灵盖。

这一刀半点余地都不留,化神境压箱底的家底一股脑砸了出去。

脚边碎石,都被林尘的这股凶意惊得悬空而起,簌簌打颤。

可刀锋距女子颈侧只剩半寸时,当他看清了那张脸时。

瞳孔猛地一缩,硬生生将那劈山断海的刀势往回收了收,凌厉刃锋陡然偏斜,由劈改震。

刀刃擦着女子衣肩斜斜滑过,最终以刀身重重横拍出去。

这一变招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活像泼出去的水又被生生拽了回来。

气机的反噬顺着刀身窜进全身,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

林尘唇间顿时一甜,硬生生把血咽了回去,可嘴角却还是溢开一缕猩红。

砰的一声闷响,黑刀结结实实拍在女子肩头,气浪轰然扩散,满地碎石被掀得漫天飞舞。

可那只贯穿栀晚心口的素白手掌,连晃动都没晃一下。

尘土散去,女子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肩头挨了这么一记,脸上却不见半分的怒色。

只垂着眼看掌心沾着的金血,眸子里也不见什么波澜。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尘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怒吼声里裹着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是他从山匪窝的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小丫头。

那时趴在他背上时,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敢咬着唇,生怕被自己当成了累赘。

那也是他收的第一个弟子,刚上离山那会儿。

个头还不及他腰高,握剑都握不稳,练个剑都能将自己绊倒,笨得他头疼,偏偏这丫头最是黏人,师尊师尊喊个不停,跟个小尾巴似的。

可此刻这张脸上,没了半分往日的怯生生,也没了半分笑意。

淡漠,平静,像极了九天之上那个一身魔气的女人。

林尘心猛地一沉,骤然抬头望向苍穹。

黑雾翻涌的天穹下,江倾立在那里,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真真切切浮起了错愕。

她微微蹙着眉,目光落在沐玄音身上,像是瞧见了什么连她都未曾料到的事。

满场死寂,唯有血肉与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轻得刺耳。

沐玄音缓缓将手从栀晚心口抽了出来,动作不快,从容得像从水里捞起一件东西似得,不带半分的戾气。

可云舟上的傅家子弟、长街的南宫族人,却一个个停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栀晚直挺挺立在原地,心口那血洞透亮,都能瞧见后头的残垣断壁。

她眼睛睁得老大,眼里没恨,没怨,只剩化不开的委屈。

活像被最亲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稚童,到死都想不明白。

自己掏心掏肺捧出去的热乎心意,怎么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师尊……”

沐玄音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像在斟酌用词。

“是你忘了,自己当初要做什么。”

风卷着尘沙漫过长街,远处商清微留下的剑光还横亘在天幕上,亮得凄楚,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傅玄咳着血僵在半空,先前被江倾一指震碎的骨头还在钻心疼。

这会儿竟连疼痛都忘了,一脸悲切的抱着傅芸。

南宫朔拄着那根枯木杖,眼帘垂着,没人瞧见神色,只是在心里浓浓的叹息了一声。

傅家大宅里,傅仲后背早被冷汗浸得透湿。

方才那一瞬间的气机凝滞,那股惊得神魂都发颤的威压,是实打实的恐惧。

先前盘算如何夺剑,如何杀林尘,此刻光动一个念头,都惊的他身子发颤。

满场的人都愣着,谁都没看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料到,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女,抬手便灭杀了飞升境的傅芸,更是突如其来的杀了她们自己人。

所有人心里都暗道一声,魔头,可却没人敢将这话说出口。

唯有南宫轻弦,站在碎石堆里,神色平静得反常。

先前那句小心还飘在风里,余音都没散。

她望着那道被贯穿的素白身影,那些缠了她许久的疑惑,竟就这么拼在了一处。

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先是望向苍穹之上的江倾。

目光里竟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料到的心疼。

随即又看向那股似乎要冲破牢笼束缚的荧光。

这一刻,她忽然彻彻底底懂了,为什么那个姑娘会选那样一条路。

南宫轻弦的思绪,忽然飘回了离山的岁月。

那时的栀晚,多风光啊,随手一召,便是旁人求破头都求不来的天材地宝;

还有商清微无微不至的呵护,更有林尘一口一个师姐,将热乎话递到她的面前。

整座离山见了她,都要先赔上几分笑脸。

一个人活到这份上,本该是山巅的明月,云间的闲风。

该通透,该敞亮,可她偏不。

她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林尘跟前,一样一样,掏心掏肺堆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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