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雪晴被问住了,早恋属于敏感话题,她从没和裴霁阳深入聊过,但是,就凭他妹控的程度,平移到男女感情?上,肯定也不会是默默搞暗恋的那款。
况且,确如?秦昭玉所说,优越的客观条件放在那,没这个必要。
向雪晴犹豫:“你真?的想好了吗?他这人,有时候还挺冷漠的。”
“我知道啊。”秦昭玉倾了倾身,“所以才让你帮忙转交嘛,众所周知,他最?在意的就是你这个妹妹。”
去年?冬天那次,课堂上大打出手之后?,裴霁阳写了三千字的检讨,给?郑平交了份,另外还发在朋友圈,直抒胸臆,广而告之,上课达架错他认,但没打算改,就是看不惯也看不上某些妹妹的追求者。
那段时间,向雪晴明显感觉,周围男生和她递个作业,说两句话都分外小心?。但她在女生中的人气却越来越高。
有徐思薇的前车之鉴,她深知大部分的示好源自何?处,因此,既没有太多额外期待,也不会归咎于自身魅力,为人处事?,逐渐锻炼出了不卑不亢的态度。
“我可以帮忙转交,但不能保证,他收到后?会怎么样。”向雪晴口?吻淡然?。
“没关系的啦。”
秦昭玉似乎早就设想过各种可能性,“我只是不想留遗憾,他能看到就很好了。”
人声鼎沸的教室,“遗憾”两个字,令四周声音暂时消弭。
向雪晴低下头,应了声,用试卷包住信封收进?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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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信封,约莫巴掌大,没什么重量,装在书?包也不占地方,但那抹浅粉色,仿佛有挥之不去的魔力。
飘在眼前,飘在心?头。
向雪晴本来打算,在车站就给?他,但明天是放假日?,路上人似乎特别多,来来往往,暂且算了。
回到家,温若宁说光线恰好,两人于是放下书?包,在橙红蓝紫涂抹的天幕里,一口?气没停地拍了好几组照。
然?后?吃晚饭,聊天,各自回房间。
向雪晴洗过澡,清理完浴室,又?收拾了下衣柜,扫完地又?拖了一遍,很忙碌,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直到睡觉前,才好像终于有时间坐在桌旁,打开层叠包裹的试卷。
柔和的粉色,压在密密麻麻,写满字的语文试卷上。
这次语文,向雪晴史无前例考出了一百三十九的高分,主要得益于作文。
作文满分六十,她跟王琪学习,平时积累好词好句,名人事?迹,考试时打草稿列总分总框架,找例子套入,中规中矩,基本保持四十五左右,这次却得了五十七。
命题作文,题目叫“忧与爱”,是一道多年?前其他省的真?题。
没有堆砌的修辞,也无需刻意的事?迹,像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身体最?深处,源源不断倾泻而出。
语文老师特意表扬,说她挖掘了忧与爱的辩证关系,对?亲情?感悟至深。
千回百转,种种滋味,以“亲情”名义奔涌在作文纸上,就够了。
向雪晴深呼吸,拿出信封,合上试卷,朝对?面?走去。
他的房门总是开着的,今天却虚掩,床头小灯透出浅光,浴室里水声潺潺。
向雪晴推开门,捏着信在小沙发上坐下,等他洗完澡。
时间过得有些慢,等了十五分钟,水声依然?在响。
暗沉沉的夜里,只有小灯散开一团光,视野逐渐变得模糊,向雪晴单手撑住额头,靠在沙发,听着淅沥水声,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直到皮肤传来明显的量感。
向雪晴浑身一抖,猛地惊醒,发现身上披了件薄绒毯。
“吓到你了。”
耳畔嗓音轻而散漫。
向雪晴捉紧手里的信,缓慢转头,裴霁阳坐在身侧,微微弯着腰,手肘搭在膝盖上,漆黑的眼里闪烁淡光,唇畔笑意似有若无。
她没睡醒吗,还是房间太暗了?那样一张锋利倨傲的脸,她竟看出似水的柔情?来。
向雪晴匆匆撇开眼:“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