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到向雪晴,脸上带了温和的笑?意,起身问她外面冷吗,让她快进?来。
裴霁阳几乎寸步不离,紧跟身后,裴其坤收敛笑?容:“霁阳,你先出去。”
向雪晴侧目,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俩一块过来吧。”
温若宁手撑着床,往起坐了坐。
裴其坤连忙去扶她:“阿宁,要说的事和霁阳没关?系,小雪在就可?以了。”
温若宁说:“那怎么行?,咱们是一家人,重要的事,大家都?应该在场。”
裴其坤顿了下,说也是。
向雪晴心乱如麻,不知道温若宁说的“重要的事”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咱们”里,是否包括自己。
“小雪,怎么站那么远?”温若宁偏着头,朝她招手,“来,到跟前来,坐这。”
向雪晴挪着步子走近,手按床沿坐下。
温若宁端详她:“最近准备期末考试,晚上熬夜学习,饭也没好好吃,人都?瘦了。”
“还好的,高三大家都?这样。”
“你这孩子。”温若宁摇头感慨,“无?论遇上什么,从来不喊一句苦,一句累。”
向雪晴淡笑?说:“本来就不苦的。”
那张脸与自己实在是像,尤其是眼睛,温若宁仔细瞧了会儿,微垂的睫毛,遮不住黑白分明的颜色,纯粹而干净。
难以想象,过去十几年里,大多?数时候她并未被生活优待过。
寻找女儿多?年,虽然怀抱希望,但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心气渐失,身体也越来越差,她早已?做过最坏打算,经常想,这辈子反正就这样了,等个?天气好的日子,不如归去。
没想到,无?望等待中,人却回来了。
喜悦冲淡了一切,最开始,她是完全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的,时间久了,心静下来,偶尔也有?几缕疑虑,飘上心头。
猜测未成形,便被她主动回避掉,只告诉自己别多?想。
直到那日宴会走廊,电话里声音刺耳,理智被迫恢复,将所有?线索收束,连外人都?知晓的真相,终于浮现。
腿脚无?力,执念深沉,有?限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她被困得太久了。
甚至都?忘了,原本是个?极坚强的人。
醉酒后的丈夫,比平时更?听自己的话,问什么答什么,用不了几句,连动机,带如何实施的,和盘托出。
身后的人已?经睡去,温若宁面对窗外,仰头望向茫茫的天,星星又多?又亮,哪颗是她的小雪呢?
世界上,还有?其他?的许多?“小雪”,也差一点变成星星吗?
眼泪无?声地淌着,深蓝色天幕模糊,星芒微弱,分不清究竟是什么情?绪。
思念愧疚,失落伤心。
又或者,感怀无?常,为?那一颗星,也为?所有?闪烁的命运。
那个?生在同天,也叫作“小雪”的孩子,眉眼低垂,总是怯怯的模样,生怕哪里做错。
可?她又有?什么错呢?
温若宁神情?不忍,轻叹一声,拨了拨向雪晴耳畔的发丝:“你养父母的事,要不是今天正好碰上,没打算告诉我吧?”
向雪晴抬起眼,对上那道透着怜惜和心疼的脉脉目光,不由语塞:“温阿姨,这个?,说起来太荒谬了。”
“你是指,朱丽收养你,是为?了给她弟弟朱大鹏生孩子的事?”
她低声说:“差不多?。”
“你怕我不信?”
“不是。”
“那是什么?”
“……”
向雪晴答不上来。
裴霁阳眉头动了下,正欲开口,裴其坤斜过一眼,示意他?先别说话。
温若宁捉起向雪晴的手,用力握住:“你从前受过的委屈太多?,不相信能解决,也不相信有?人肯为?你做主,所以,干脆埋在心底,谁都?不说,是不是?”
也许吧,对于痛苦,她不擅长剖析由来,更?习惯直接承受。
反正大部?分痛苦总是来得毫无?根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