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服气？”

话音清冷，不带半分慌乱，反倒透着一股从容笃定。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方才他亲眼目睹黑鳞忌惮本能反应，这头混沌异兽活在混沌无尽岁月，必然知晓不少东西，还有混沌边界更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眼下正面开战反而无益，借着对方惊疑错愕的空档，他正好顺势周旋，想要从黑鳞的口中，套出自己一直无从探寻的隐秘讯息。

黑鳞闻言一滞，竖瞳剧烈颤动，看着眼前从容自若的人族，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

普通人族，掌控混沌之力，还能正面抗衡身为神帝层次的自己，偏偏又没有先天人族独有的血脉气息。

眼前的人类，从头到尾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黑鳞死死盯着神色淡然的林述，胸腔内凶躁的兽火翻涌不止，最终却迟迟没有再度发起进攻。

祂收敛席卷四方的混沌浪潮，周身狂暴的威压层层回落，庞大的兽躯微微后撤半步，竖瞳之中满是警惕与忌惮，沉声再度发问：“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方才一番硬碰硬，肯定清楚状况。

现在根本无法彻底击溃对方，更别说将其灭杀。

继续死战下去，只会白白消耗自身本源，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一念及此，黑鳞彻底压下了心底的杀念，打消了继续动手的打算。

祂默然伫立在混沌虚空之中，心头第一次生出浓浓的悔意与敬畏。

黑鳞本是从混沌深处逃难而出，躲入这片毗邻混沌边界的神墟，此前一直自负一身实力冠绝一方，身怀混沌之力，放眼此地神明都堪称无解，觉得凭借自己的力量，足以在这片天地横行无忌、为所欲为，无人能够阻拦。

可万万没有想到，刚踏入这片裂隙，遇上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族神皇，便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结结实实挨了一记无声的耳光。

连一个人族神皇都无法轻松拿下，这片看似蛮荒沉寂、远离混沌核心的神墟，远比祂想象之中更加凶险莫测。

一时间，黑鳞看向周遭混沌虚空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谨慎与敬畏。

祂当然也看出了林述想要套话的含义。

黑鳞心思缜密，瞬息便看穿了林述暗藏的打探意图。

所以分毫不肯再多暴露自身所知，彻底封住了所有可被探寻的破绽。

林述望着它故作平静、实则严防死守的模样，再看向眼前面板上跳动的清晰心理活动，心底已然洞悉一切，不由得轻轻摇头。

他轻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如此警惕。”

“看来是无法问出什么东西来了。”

既然套不出什么东西，再继续言语周旋已然毫无意义。

可转瞬之间，林述眼底又掠过一抹精芒，心中萌生了全新的念头。

他刚刚觉醒神魔塔混沌池这一逆天能力，还未曾真正试过这份能力的真实杀伤力。

眼前这尊实力达至顶尖神帝、身具原生混沌之力的混沌异兽，恰好是最合适的试刀对象。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

斩杀对方后这获取到的原始之力正是白溯突破神帝境界，补齐最后一块进阶拼图所急需。

一念既定，林述周身气息缓缓变冷，原本收敛的锋芒尽数绽开，看向黑鳞的目光，已然带上了一种莫名之色。

林述眼底毫不遮掩的杀意，尽数落入黑鳞眼中。

这道目光没有忌惮，没有畏惧，反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猎物，赤裸裸的轻视瞬间点燃了混沌异兽骨子里的凶性与自尊。

黑鳞当即震怒不已，庞大的兽躯猛地绷紧，周身鳞甲根根倒竖，凶戾之气席卷四方，只觉得自己堂堂混沌异兽，竟被一个人族神皇彻底蔑视。

简直就是耻辱。

祂仰头发出暴怒嘶吼，厉声呵斥，吼声震得虚空碎片簌簌坠落：“区区普通人族，也敢放肆！”

“当真以为自己拥有了些混沌之力，便能与吾抗衡……”

祂怒气滔天，正要再度催动全身混沌本源，打算彻底压制林述，给眼前狂妄的人族一个惨痛教训。

可那话语尚未说完，话音戛然而止。

刹那之间，林述体内沉寂不动的神魔塔微微震颤，塔顶混沌池悄然运转，一股苍茫、原始、凌驾万道之上的死寂威能，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汹涌磅礴的气流，可这股力量却带着泯灭一切、瞬杀万物的极致杀意，瞬间笼罩整片混沌裂隙，死死锁死黑鳞周身所有退路。

黑鳞浑身骤然僵硬，竖瞳猛地放大，原本涌上喉头的后半句话彻底被硬生生堵回腹中，浑身血脉与混沌本源都在这一刻疯狂颤栗，发自灵魂深处生出极致的死亡危机感。

眼前这个人族身上，骤然浮现出了足以瞬间抹杀祂的恐怖力量。

“那是什么.....”

狂暴的怒吼卡在喉间，黑鳞浑身僵硬，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惶恐。

一道古朴苍茫的神魔塔虚影，自林述体表缓缓浮现，又转瞬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只是虚空错觉，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与此同时，林述身体深处，塔顶那方沉寂许久的混沌池，只是轻轻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如同无风湖面被指尖轻点，水波温柔舒展，没有巨浪滔天，没有本源暴走，连周遭混沌气流都未曾被搅动分毫。

它没有那般毁天灭地、威压一切的夸张异象，看上去轻柔至极，宛若春风拂过虚空，平淡到极致。

可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瞬，一缕凝练到极致、剔除了所有多余威势的纯粹混沌绝杀之力，悄无声息跨越空间，精准落在黑鳞的身躯之上。

没有轰鸣巨响，没有强光炸裂，没有痛苦嘶吼。

黑鳞连躲闪、防御、催动自身混沌本源抵挡的机会都没有，连同祂强横的神帝肉身、神魂本源、体内流淌的原生混沌之力，尽数被这道无形力量彻底消融。

万丈庞大的兽躯自上而下，瞬息化为漫天细碎的混沌齑粉，随风消散在虚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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