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如峥和崔时谦都盯着沈青辞看,显然一时间难以相信。
沈青辞稳稳地,任他们父子二人看自己。
裴钰翘着腿坐在她身边,见那父子俩陷入震惊的时间太长,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二位仍旧不敢相信?此事千真万确,做不得假。而且,后面的内情你们会更震惊的,现在收一收力气比较好。”
崔时谦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跟顾茗素长得那么像?”
这件事就是个谜,这世上长得像的哪有那么多,虽说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可组合在一起却又完全不一样。
但她们俩这个相像的程度,反正没有频繁的接触她们二人的话,是真的分辨不出来的。
“至于我们二人为何会长得像,答案就在这内情之中了。”
沈青辞答道,随后看向承阳。
这回,讲这件事的是承阳。
讲给崔如峥听,由她来说比较好。
承阳仍旧是从自己儿时的事情讲起,认真说起来她跟崔如峥也没差几岁,年轻时他们也都认识。
承阳是个什么样的公主,崔如峥再了解不过了,经常出宫在城里晃悠。
他其实都在城里碰见过她好多次,但碍于她穿着常服,做普通人打扮,所以他也未主动上前说过话。
承阳讲述自己跟崔贞的相识,一点一点讲起,一直讲到崔贞所嫁的人叫顾郁。
崔如峥和崔时谦二人震惊的都要站起来了。
“你……这么说你跟顾茗素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难怪这么像。”崔时谦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裴钰嗤笑了一声,“头脑简单!”
崔时谦有点儿不服气,但明显裴钰知道更多内情,所以他很高傲,自己不与他呛声才是明智之举。
承阳摇头,“非也。青娘就是崔贞跟顾郁的女儿,但现在的顾郁,并不是顾郁。”
她将巧合之下捡到苏怜的事讲述了出来,崔如峥的脸上是凝重和愤恨,崔望儒一家竟然是被这样害死的。
他崔家子弟,因内心深处的骨气而不回崔家,隐藏真实出身做着传道授业解惑的事,兢兢业业,竟然被那等小人害死!
丧尽天良啊!
承阳终于将自己这边知道的所有内情都讲述完了,沈青辞开口,说着自己跟祖父祖母在江南生活的事。
她一直不知道这些事,后来祖父去世,祖母又忽然要来京城。
然后,到了京城,她们遭遇宵小丢失所有钱财,她被迫卖身进顾家做了绣娘,又因跟顾茗素长得像而不得不戴着面纱,一同陪嫁进入了永威侯府。
她就讲到这里,并没有说自己给顾茗素做替身的事。
裴钰原本还担心她全说了呢,见她到此为止,他也轻轻地舒了口气。
她本就不该遭遇如此,那些事儿,就是污点,当众说出来无异于在她身上下刀子。
崔时谦这会儿全明白了,“赵大勇,太无耻了!”
这种人,理应凌迟处死才是,否则天理何在啊!
崔如峥的脸色也凝重的如寒霜,“赵大勇现在在大理寺的大牢里,罪名是为敛财配制出有毒的神仙粉害死了数条人命。至于他杀人顶替之事却是只字未提,叶京川是没有调查出来还是……”
承阳摇头,“此事本宫不知。但不管大理寺那边儿如何,我想,我们都不能坐等。崔大人以为如何?”
“殿下说的是。还请殿下放心,崔望儒一家乃是我崔家人,崔家人犯罪,我们不包庇。但被人欺被人害,我们也同样不会坐视不管。
定会叫罪魁祸首百倍偿还!”
儒雅的中年男人,嘴里说着见血的话。
崔时谦也点头,这件事,必须得查清楚,并将真相公诸于众,还真正的顾郁公道。
他是个神医,赵大勇害得他现如今背了这等丑恶名声。
裴钰依旧是翘着腿歪斜着身体,一只手撑着头,看着那父子二人。
幽幽道:“崔大人,你们不会出了这个门就去找永威侯吧?”
“裴世子放心,此乃我崔家家事,我崔家也非是小门小户,自家事不需要依靠旁人。”崔如峥知道裴钰跟叶京川不对付,也没对他的话生出不快。
裴钰眼睛一转看向崔时谦,这位就不一定了。
他跟叶京川打小穿一条裤子,好的不得了。
“裴世子也无需看我,算起来我是青娘的兄长,我们本是一家,其他的都是外人。”
这个外人,自然也包括他裴钰。
裴钰倒是真没生气,他为崔家人能接受沈青辞而高兴。
有更多的人愿意做她的后盾和靠山,她就会更有底气。人有了底气,自然就能有更大的勇气跟他人对抗。
当下交代清楚了所有情况,崔如峥也快速的计划接下来的行动。
泰王跟赵大勇有关联,多年来私下来往不断,那么他必是害死崔望儒一家的凶手之一。
同时,承阳认为还另有能力更大的人隐藏在背后,目前她也不知是谁,所以他将重点调查此处。
崔时谦在这时与沈青辞和裴钰单独说话,他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你当时曾与我说,你跟顾茗素的身份随时调换,那一次在公主殿下的宴席上,我见到的也是你。你代替顾茗素与叶京川出双入对,他肯定是知道的。
除此之外,你还答应了顾茗素要做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
叶京川跟沈青辞在一起时,那举动、神态,若说没有肌肤之亲谁相信啊!
“作为兄长,你问这事儿干什么?不管她在侯府做了什么,显然都是被迫的。
怎么,你崔家也要因此强迫她继续受委屈?”裴钰不干了,问的什么话?
崔时谦立即摇头,“非也,我既是你兄长,自然要为你着想。你若是被迫,接下来为了保全你的名声,我需着手准备,不能让你陷于众矢之的。
言语能杀人,即便你一心为了复仇早已不在乎,可我不能容忍旁人说你。”
崔家的姑娘,不能被人说。
沈青辞没想到他进入兄长的角色这么快,心里头生出一丝异样的温热来。
来自于家族的保护,原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