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决战(1 / 1)

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古大魔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齐枫面前三步之内,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凝聚的那团暗红色的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更亮,像一轮快要炸开的太阳,朝着齐枫的胸口按下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快到暗红色的光在他掌缘拉出一道弧线,像被拉扯的熔岩,在空气中留下灼烧的痕迹。

然而齐枫早已不是当初的齐枫。

他甚至都没有躲,只是稳稳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只手朝自己胸口落下来。

三寸,两寸,一寸。

在掌缘即将碰到衣角的瞬间,齐枫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那只手掌的腕侧轻轻弹了一下。

看似力道不大,像在弹落一片沾在袖口的灰尘。

但远古大魔的手腕在那一弹之下猛地偏了方向,那团暗红色的光从他掌缘滑脱,擦着齐枫的肩头掠过,砸在他身后数丈外的岩壁上。

岩壁被轰出一个直径将近两丈的深坑,碎石和尘土从坑口涌出来,又被夜风卷走,簌簌落回地面,发出细碎持续的声响。

远古大魔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面没有任何伤痕,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从腕骨到指节,像一根被拨动过头的弦,余颤还没彻底收住。

他抬起头,看着齐枫,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你修成了?”

齐枫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看着他。

那道目光让大魔自己觉得,自己在他眼里像一件已经被验过成色、标好了价码的货物,放在那里等着被人取走。

他咬着牙,又动了,这一次速度更快,暗红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暴涨,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壳,从肩膀蔓延到腰腹,从腰腹蔓延到四肢,覆盖住了他整个人的轮廓。

大魔双手合拢,那团光在他掌间被压缩成一个极亮的点,边缘不再是暗红色,而是向着一种更浅、更炽的白偏移,快要化开之前那一瞬间的光泽。

然而齐枫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而易举的挡住了。

那团光撞在他掌心上,发出极沉的一声闷响,像两块很厚的金属在碰撞之后又各自退开了些许。

光团在距离他掌心不到一寸的位置停住了,边缘的暗红色正在一点一点变淡,像一块被放入水中的墨,正在从外围向内扩散、稀释。

齐枫握了一下手掌,那团光在他掌心里无声地收拢、缩小,最后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尘一样消失在他的指缝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远古大魔站在数丈之外,看着那团光消失,嘴角那抹弧度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收不回去,也拉不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你吸收了我的灵力?”

“可笑。”齐枫摇了摇头,“不是吸收,是摄回。”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这具身体,是靠我的时间碎片撑起来的。你自己也说过,没有那些碎片,你撑不到现在。既然碎片是我的,那我把它们拿回来,又有什么问题?”

远古大魔的表情变了。

那层此前一直挂在脸上的、像面具一样贴着的从容终于出现了裂纹。

从嘴角开始,蔓延到颧骨,蔓延到眼眶边缘,像一张被从内部撑开的地图,正在一块一块地剥落。

“不对——你——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劈了叉,尖利了几分,像是有人从他嗓子里抽走了一段支撑的骨架,让声音在出口前先歪斜了方向。

“同境界之下,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回收灵力,除非……”

他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碎石在他退步时被碾出细碎的声响。

远古大魔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但在发觉自己那层覆盖在他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明灭不定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远古大魔太清楚自己和真正的圣人之间的差距了,要不然他也不会隐忍万年,只为了能吸收时间之神。

所以在他感受到齐枫归位之后,那种从维度上的压迫感后,他甚至连反抗的欲望都生不出来。

跑。

必须跑。

活着才有希望。

再隐忍万年,再寻找下一个机会!

齐枫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逃命。

他并没有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倏地。

正在急速逃离的大魔脚下一个踉跄,身形戛然而止。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他体表跳了几下,边缘处出现灰白色的纹路,像裂纹正在从下往上蔓延。

大魔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方式开裂,沿着那些被时间碎片撑起的缝隙,正在一片一片地碎落回它们最初散落的形态。

大魔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先着地的,然后是手掌,整个人跪在碎石地面上,体表的暗红色光芒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像燃尽后的余烬一样正在缓缓散去的灰白色雾气。

他抬起头,看着齐枫,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笑都不一样,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堆出来的,“你早就知道……你从一开始就……”

齐枫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我没有一开始就全部知道,但我知道你会走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你相信的那些东西撑不起你想要的结果。”

大魔看着他,像要说什么,但那些暗红色的碎片正从他体表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旧墙皮一样碎裂成更细的颗粒,在夜风中飘散,落进碎石缝隙里。

整个人的轮廓正在变薄,像一张被反复擦写过太多次的纸,已经快要被磨穿。

他的手指最后一次从碎石地面上抬起来,像是要握住什么,还没伸到一半就散了。

暗红色的碎屑从他指间滑落,飘散,像是退潮时最后一段被浪卷走的线条,在回到海面之前先一步化成了更细的粉末。

那双手在他自己眼前无声地消散,像一段被风吹散了的烟,没有留下完整的形状。

齐枫等了一会儿,等到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光也消失在碎石缝隙里,才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瞒天过海?真以为我是瞎的吗?”

齐枫轻蔑一笑,单手一抓,便将玉帝摄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