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的手虚握在半空中，五指微拢。
半空中逐渐浮现出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区区隐匿手段，也妄想离去？”
齐枫把他提到面前，手掌松开，让他落在碎石地面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
玉帝没有挣扎。
他站定之后，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把袖口抚平，像是在赴一场早就约好的宴席，整理仪表是最后的体面。
“身为三界之主，不想着造福苍生，反而以三界生灵为代价，只求自己仙途圆满。”齐枫声音沉下来，“我问你，你可知罪？又有何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
玉帝突然笑出声，“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做这三界之主。既然没有资格，又何来罪过？”
他重新抬起头，直视着齐枫，“输了就是输了，给个痛快。”
“哼，痛快？”齐枫摸了摸下巴，“与其让你死，我有更好的办法。”
玉帝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嘿，当然是让你做一个只为苍生造福的三界之主。”
说罢，齐枫双手在身前缓缓交叠。
“不！”玉帝瞳孔骤缩，歇斯底里，“齐枫你混蛋！杀了我！我不要做那什么三界之主！你快杀了我！”
他想要反抗，却无法动弹分毫。
九品天仙诀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来，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将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晕里。
清心普善咒紧随其后，像一层更轻、更淡的纱，覆盖在银白色的光晕之上，与前者交织、渗透。
两道功法像两道缠绕在一起的脉络，在玉帝周身凝结成形，沿着皮肤缝隙向内渗去，缓慢而稳定。
玉帝的身体震了一下，随后狂躁的情绪被瞬间抚平。
他不由自主的张大嘴巴，一口长气从唇间呼出，带着一丝细微的震颤。
玉帝的喉结在颈间滚动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
双眼一闭，直挺挺的倒在碎石中。
齐枫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玉帝，刚要有所动作，却心念一动。
一个鬼主意在脑海中生成。
只见齐枫抬起手，单指在面前的空间里划了一道。
原本平静的半空像是被墨浸染，生出一道黑色的裂痕。
随着齐枫一个响指。
那道裂缝无声地张开。
裂缝对面，是一片他熟悉的灰白色天空，低垂的云层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
“老头，对不住咯。嘿嘿！”
齐枫提着玉帝的衣领，把那个还在缓慢呼吸的身影往裂缝的方向一送。
菩提祖师正蹲在道观门前的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手里捧着一只铺满茶叶的粗陶杯。
自打齐枫归位之后，他便感应到时间秩序正慢慢恢复。
等到了足够维持时间秩序的时候，菩提缓缓撤去灵力，把时间的控制权，重新还给了齐枫。
做完这一切，菩提才长舒一口气。
准备将方寸山从禁锢中拔出，离开天外天。
然而还没等水烧开，安心的喝上一口热茶，他就察觉到有人从空间裂隙中传来。
“倏”的一声。
那团白光从半空中挤出来时。
菩提的眉头拧了一下。
等看清白光散去后落在面前的身影是谁时，他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擦，怎么跑这儿来了？！”
菩提掐指算了算，脸色越算越垮。
“你大爷的！”菩提气急败坏的把杯子往地上一摔，抬头望向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好你个齐枫，把烂摊子扔给老道，自己跑去逍遥快活？你他娘的还是我徒弟不？”
裂缝在完全合拢之前停住了，留下一线窄窄的缝隙，从缝隙里传出一道声音，“当师傅的，不就是给徒弟擦屁股吗？嘿嘿。”
那道声音落下去，裂缝彻底合拢了。
菩提祖师站在松树底下，看着那道已经完全消失的裂缝，无奈叹道，“老道这辈子收的徒弟，没有一个省心的。”
沉默了两三息后，他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粗陶杯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杯底没有裂纹，又把它搁回石桌上。
他重新蹲下身，把松树底下一片翘起来的树皮按平，按完又拍了三下。
玉帝的身体在这三下之后，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唤醒的种子，在重新接触到属于这方天地的湿润之前，正一丝一丝地舒展开来。
……
齐枫回到花果山那天，后山的桃子正好熟透。
落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的时候，风从树冠上穿过去，把熟透的果香卷了一院。
他站在树荫里，还没迈步，正厅的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沈秋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刚沏的，还冒着热气。
她看着他，把茶杯搁在窗台上，朝他招了一下手，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齐枫走进正厅的时候，发现人比离开的时候多。
苏酥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汤，还在冒热气。
云梦璃靠在窗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枪。
后来齐枫才知道，那柄枪是哪吒送王军军的礼物。
王军军站在她身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柄枪，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见齐枫进来，他才擦了擦口水，对云梦璃说道：“师娘，你不是说师傅回来了，就把这杆新枪给我嘛，喏，师傅回来了。”
云梦璃看了齐枫一眼，嘴角勾出一抹笑，“给你，可不许拿这仙器欺负凌当哦。”
“他敢？！”
凌当蹦起来，敲了王军军一个板栗，笑嘻嘻的跑开。
令狐婵和涟漪挤在一张椅子上，九条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
见齐枫回来，二人同时朝他努努嘴，示意他看向涂山月。
齐枫转头看去。
发现涂山月只是抬眼看了自己一眼，便又低下头去。
没等齐枫发问，就听见涂山月叹了口气，“哎，好吧好吧，我承认嫦娥比我美。”
嫦娥的身影凭空而现，罕见的露出一抹微笑，“妹妹的姿色不在我之下，何须苦恼。”
涂山月见嫦娥出现，嘴巴更是撅的老高，娇哼一声：“少安慰我了，我有自知之明。”
嫦娥轻掩嘴唇，不再多言。
她转头看向齐枫，“看来，事情都解决了。”
齐枫点点头，但眉头却皱的很紧。
他一一看向众人，问了嫦娥一个问题。
“她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