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的声音在正厅里回荡,撞在梁柱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
“再造一个飞升台”和“修复一个飞升台”之间,隔着的距离大概比灵界到仙界还远。
沈青缓缓站起身,走到麻袋旁边,蹲下来细细看了一阵,又伸手捻起一块在指尖摩挲了片刻,最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方烈张着嘴,嘴里的鸡屁股什么时候掉出来的都不知道。
白战的眉头皱得比之前更紧,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其余几人也都屏住呼吸,活脱脱一个个泥塑坐在桌前。
陆一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齐兄,你再说一遍?再造一个?飞升台?”
“对。”
“就是那种……能让一群人哐哐往仙界飞的玩意儿?”
“对。”
陆一凡沉默了三秒,然后非常认真地转过头看向王军军:“你掐我一下。”
王军军毫不犹豫地掐了。
“嗷——!你还真掐啊!”
“你自己让我掐的。”
“我让你轻点!”
陆一凡揉着胳膊上被掐红的那块肉,脸上的表情却越发凝重了。
他没有再嚷嚷,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碗砸在桌上。
“齐兄,你要是说修复飞升台,我信。你要是说再造一个……”他顿了顿,“我不是不信你,我是觉得这事儿太大了。大到整个灵界都没人敢想。”
“所以我才想。”齐枫说,“万年之前能做,为什么现在不能。”
酒疯子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了,他把手里的万载玄石往桌上一拍,双手叉腰。
“等等等等。”酒疯子伸手拦住齐枫的话头,“齐枫,你给我听好了。我只是个炼器师,不是个神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齐枫面前晃了又晃。
“修?行!我酒疯子认了!你给材料我给手艺,修个破烂飞升台,虽然费劲但不是不能干!”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造?你知道造一个飞升台意味着什么吗?那可是上古大能们倾整个灵界之力才造出来的东西!图纸有没有?工艺会不会?阵法懂不懂?你当这是捏泥人呢,随便揉吧揉吧就能用?”
酒疯子的唾沫星子都飞到了齐枫脸上。
“再说了,就算你有万载玄石,那也只是材料的一种!飞升台的基座、阵纹、核心枢纽,哪一样是随便什么石头都能凑合的?你以为把万载玄石往地上一堆,它自己就能飞啊?”
酒疯子一口气说完,叉着腰喘气,瞪着齐枫,那架势活像个被学生气炸了的私塾先生。
满屋子人都看着齐枫,等着他接话。
齐枫不慌不忙,等酒疯子喘匀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图纸的事,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酒疯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灵界连一座完整的飞升台都没有,你上哪儿找图纸去?”
齐枫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当。
凌当正端着酒杯小口抿着,察觉到齐枫的目光,微微一愣:“呃,好看哥哥,我成年了,只是长的小……”
齐枫笑道:“没不让你喝,我只是想让你抽时间去一趟静谧之帷。”
凌当的眼睛突然冒出亮光:“去精灵族?真的?!”
“嗯。”齐枫点头道,“但不是让你去玩的,要去把你青桉姐姐接过来。”
“好看哥哥,你是想青桉姐姐了吗?我们一起去看她不好吗?” 凌当撅着小嘴,突然举起手,“你放心,我只吃好吃的,绝对不会打扰你俩的!”
“咳咳,咳咳!”
在听见凌当的话后,齐枫刚当嘴边的话,差点把自己给呛死。
“说什么呢,我跟你青桉姐姐什么事也没有!”
齐枫有些心虚,急忙用余光瞥向沈秋瞳几人的方向,见沈秋瞳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这才急忙开口说道:“青桉曾说过,精灵族有飞升台的图纸。”
“啊?”凌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怎么不知道。”
“那次源魂教围攻精灵族之后,大长老跟我聊过。”齐枫说,“青桉的祖先,曾经参与第一批飞升台的铸造。精灵族的传承里,至今还保留着完整的飞升台铸造图录。”
“只不过那些铸造图和手札用的特殊语言加密,整个灵界也只有青桉看得懂。”
酒疯子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的目光从齐枫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口敞开的麻袋上,又落在滚了一地的万载玄石上,最后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的手上。
“图纸……真的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真的有。”
“完整的?”
“完整的。”
酒疯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火。
一把被浇了油的火。
“那行。”他说,声音终于稳了,“图纸有了,材料有了一部分,人手呢?造飞升台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我需要炼器师,至少二十个,不,五十个。而且要顶尖的。”
“炼器师嘛,好说。”
齐枫笑着看向云梦璃。
“灵界的炼器师,我大多有往来。该请的请,该请的请不动的……我想办法。”
云梦璃端着茶杯,唇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温婉得像春天里第一朵绽放的花。
酒疯子斜眼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云梦璃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令牌,搁在桌上。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背面是一个古朴的“器”字。
酒疯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是器皇令?”他的声音都在抖,“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云梦璃将令牌收回袖中,浅浅一笑:“别忘了,我曾经可是天机阁分舵的舵主。”
酒疯子拧巴着眉头:“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天机阁都没了这么久了,你居然还能搞到这玩意儿。”
云梦璃摇摇头:“这你可说错了,这东西早在我去灵界二层之前就已经在我身上了。”
陆一凡又伸过头来,想去拿,却又缩回了手。
“没关系,我不嫌弃你油。”
云梦璃微微一笑。
陆一凡看来眼齐枫,见齐枫点头后这才捡起那块令牌,左顾右看的打量着,“器皇令?干什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