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池水底下鱼儿摆尾的声音，能听见风铃在檐下轻轻摇晃的声音，能听见每个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王母收回目光，看着脚边那只机器狗，“你叫什么名字？”

机器狗歪了歪头，灯珠闪了两下，“请主人赐名。”

王母伸出手，指尖在机器狗头顶轻轻叩了一下。

“叮。”

“就叫，”王母想了想，“念君。”

机器狗的灯珠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又亮起来。

它从地上站起来，四腿微微弯曲，头颅高高扬起，声音比之前大了几分：“念君，记住了。”

王母突然笑了。

她看了杨戬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责怪，有无奈，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感激。

“真君，”王母说，“你这张嘴，比你的刀还厉害。”

杨戬抱了抱拳，“金母谬赞。”

众仙长出一口气。

太白金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赤脚大仙的脚趾头终于不蜷了，托塔李天王把宝塔放正了。

四海龙王又开始嘀咕了，八仙又开始喝酒了，二十八宿又开始交头接耳了。

齐枫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传音给杨戬：“大哥，你这招欲擒故纵，玩得漂亮。”

杨戬传音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不是欲擒故纵。是实话。这礼，我确实不想送。但她既然开了口，不给不合适。”

“那你还说不献了？”

“说不献了，她才记得住。”杨戬顿了顿，“四弟，你记住——送礼的最高境界，不是让人收了礼就忘，是让人收了礼之后，每次看见这份礼，就想起你。”

齐枫愣了一下，笑着端起酒杯，朝杨戬的方向举了一下，一饮而尽。

然而哮天犬却傻眼了。

他苦着脸，对杨戬说道：“真君，你真送了？那我这条狗咋办？”

杨戬说道：“什么咋办，你当然是继续跟在我身边啊。”

“不是我，”哮天犬说道，“我枫爷不是也给了我一只机械狗嘛，那我还送不送给王母娘娘了？”

哪吒大笑着拍了拍哮天犬的屁股：“还送毛啊，都重复了，再说了，反正你们都是狗，你留着自己玩，多好。”

哮天犬朝哪吒呲了呲牙：“本狗老早就跟那群臭神仙夸下海口了，要是不送，他们怎么看本狗！”

哪吒抠了抠鼻孔，鼻屎粘在手指上，递给哮天犬，说道：“给你，送这个！”

“滚蛋啊！”

哮天犬急得尾巴都直了。

他从杨戬脚边窜到齐枫面前，又从齐枫面前窜回杨戬脚边，狗脸上写满了焦虑，眉毛拧成一团，眼睛瞪得溜圆，嘴咧着，舌头伸出来，哈哧哈哧地喘着气，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等投喂的土狗。

“枫哥，枫爷，枫祖宗，还有没有好玩意了，快给我，马上就到我送礼了！”

齐枫看着哮天犬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嘴角抽了一下：“真没了，不信的话，你自己找。”

说完，齐枫便把储物袋丢给了哮天犬。

哗啦啦。

哮天犬忙不迭的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一堆东西从袋口涌出来，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有充电宝、有太阳能板、有手机壳、有数据线、有面膜、有口红、有丝袜、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人间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在仙界是稀世珍宝，在人间是超市货架上的日常。

哮天犬扑到桌前，爪子扒拉着那堆东西，翻来覆去地找。

他翻出一个充电宝，看了一眼，扔到一边；翻出一张面膜，看了一眼，扔到一边；翻出一双丝袜，看了一眼，扔到一边。

每扔一样，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扔到最后，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这些本狗都见过。”哮天犬的声音闷闷的，“你的商城里也基本都上架了，枫哥，你就没有新鲜点的？”

齐枫皱眉，“新鲜点的？你不是说要惊天动地吗？这些还不够惊天动地？”

“不够！”哮天犬急得直跺脚，“这些都是卖过的，本狗要是献上去，王母娘娘会说本狗没有诚意，随便在你的商城里买了点东西敷衍了事，本狗不要面子的啊？”

齐枫翻了个白眼：“有就不错了，你一条色狗，要什么面子啊。”

哮天犬苦着脸：“枫爷啊，王母开不开心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群神仙，要是被他们笑话了，本狗以后在天庭怎么混？真君的脸面往哪搁，枫爷你的威严又何在？”

二郎神和齐枫对视一眼，耸肩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不在乎。”

哮天犬猛的一怔，瞬间灰心丧气，一屁股坐在那堆杂物上。

“苍天啊，大地啊！本狗等出狗头地的这一天等了这么久了，为什么，为什么就不给本狗一个机会啊！”

哮天犬气的双手胡乱飞舞，将屁股下的杂物扫的到处都是。

“哎，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吗，礼物重复就重复。大不了，就说，就说是新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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