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的。

他只记得最后那一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嫦娥躺在他旁边，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扇翅膀。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此刻在他眼里，那上面写满了字。

不是他认识的字，是某种古老的、扭曲的、像篆书又像符咒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他眼前流转、重组、分裂、融合，每变化一次，他体内的灵力就翻涌一次。

齐枫猛地坐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金色的，银色的，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紫色。

那光在他体内游走，从指尖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一路往上，最后汇聚在胸口，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那颗金仙级别的金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看不见边际的虚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星，每一颗星都在缓慢地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不是丹田，而是宇宙。

九品天仙诀在疯狂运转，速度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八重罗汉境的门槛像纸糊的一样被冲垮，灵力如决堤的洪水涌入第九重的脉络。

第九重，不灭境。

齐枫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猴哥说过的话——“第九重不灭境，对应的修为是大罗金仙。修成了，你就是三界最顶尖的那一拨。”

他当时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修不到，几万年？几十万年？

他没想过。

现在，他修到了。

一夜之间，从金仙到大罗金仙。

不，还没停。

灵力还在涨，境界还在攀升。

大罗金仙初期，大罗金仙中期，大罗金仙后期！

齐枫慌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太快了，快得不对劲”的慌。

他试着压制灵力，却怎么也压制不住，那道堤坝已经彻底垮了，洪水在平原上肆意奔流，没有东西能拦住它。

嫦娥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搭在他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脊椎。

她的掌心很热，热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石头。

那只手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了一下，齐枫体内翻涌的灵力忽然就安静了。

“别慌。”嫦娥的声音有些哑，“这是天道的馈赠。你受得起。”

齐枫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灵力还在涨，但涨得慢了，慢到他可以承受。

大罗金仙巅峰。

他从金仙到大罗金仙巅峰，只用了一夜。

别人用几万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他一夜走完了。

嫦娥正看着他，嘴角弯着，那笑容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羞怯的、紧张的、带着几分惶恐的笑，今天是满足的、慵懒的、像晒够了太阳的猫一样的笑。

齐枫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他找到了嫦娥，是嫦娥等到了他。

几万年的等待，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这一刻不是男女之事，是天道的馈赠，是她把自己积攒了几万年的修为渡给了他。

“你——”

齐枫不知该如何开口。

嫦娥摇了摇头，没让他说下去。

她把手从他背上收回来，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的肩膀，“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知道，命中注定的人来了，那些东西就自己流过去了。拦不住，也不想拦。”

齐枫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你呢？如今……”

嫦娥翻身，将齐枫压住身下，“一个小真仙。”

“喔……还来？”

“尚有一丝修为没有渡过去，榨干它。”

“……”

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了鱼肚白。

随着嫦娥浑身一颤，贮藏万年的修为终于一滴不剩的涌入了齐枫体内。

而齐枫灵力的攀升也停在了大罗金仙大圆满。

这个实力，放眼仙界，也只有孙悟空那拨的强者，才能略微压制。

正在齐枫感受修为暴涨后带来的爽感时，他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不是想出来的，是硬塞进来的，像有人把一幅画卷直接摊开在他脑仁里。

那是一座山。

山不高，但极陡，四面都是悬崖，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

山顶上有一座道观，灰墙黑瓦，檐角挂着风铃，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道观门前有一棵松树，松树下坐着一个老人，白胡子垂到胸口，手里拿着一把拂尘，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齐枫从来没见过那个地方，但他却清楚的知道那是什么。

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

而那个老道，正是齐枫素未谋面的师父，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坐在松树下，闭着眼，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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