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提级调查,直接抓!(1 / 1)

张国栋的双腿在剧烈打颤。

他的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整个人重重地跌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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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直升机,以及从天而降的省厅特警,将他心里那点可笑的地头蛇底气彻底碾得粉碎。

清河县的特警没有撒谎。

这一次,他真的一脚踢到了绝对惹不起的钢板上。

「当啷!」

发软的指尖彻底失去力量。

那把制式手枪直直砸在大厅地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紧接着。

大厅里响起一连串杂乱的扔枪声。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县局民警,脸色早已惨白。

根本不用再催,他们慌乱地解下配枪。

他们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枪抛在脚边。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全部扣下。」

李刚眼神如刀,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他们涉嫌渎职包庇,就地停止执行公务。」

他大手一挥下达铁令。

「全看管起来,等候省纪委调查组问话。」

命令一出,清河县特警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们一把反扭住张国栋等人的胳膊,死死按在墙壁上。

金属手铐咔咔作响,熟练落锁。

大厅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那位带队的便装中年男人,这才领着三名干事,不疾不徐地穿过一楼门厅。

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

四个人全程连头都没低一下。

他们根本没多看张国栋半眼,直接踩着楼梯台阶,大步向三楼局长办公室走去。

这名带头的中年男人,正是省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专员。

此时的三楼局长室里。

马向东已经被留守的保镖死死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他看见四名穿着黑夹克的人走入门内。

带队专员冷着脸,直接翻开了那本暗红色的工作证。

马向东两眼一翻。

身体里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随着那枚国徽的出现,彻底溃散了。

「马向东。」

专员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他收起证件冷冷下令。

「现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组织调查。」

话音未落。

两名纪委干事果断跨步上前。

冰冷的手铐再次响起。

金属铁环彻底锁死了马向东油腻的手腕。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

两名干事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

他们就像拖拽一袋沉重的垃圾。

硬生生将他从三楼一路拖进了一楼大厅。

王俊毅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

这边的现场交给李刚接管后,大局已定。

他带着老李和三名特警队员,快步步出大楼。

两辆警用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暴躁的轰鸣。

汽车犹如离弦之箭冲出大院。

目标直指平远县城北郊,十七公里外的富兴矿业。

凌晨两点四十分。

富兴矿业矿区。

越野车刺眼的远光灯,蛮横地撕破了浓稠的夜色。

灯光照亮了前方一大片荒凉破败的工地。

车辆刚一停稳。

王俊毅率先推开车门跳下车。

初春的冷风裹挟着刺鼻的泥土腥气,猛灌进他的衣领。

他拿着强光手电,大步走向前方废墟。

那是初查报告中标注的三号矿井位置。

手电光束在黑暗中缓缓扫过。

一大片灰白色的水泥平面,赫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这块水泥浇筑得极其粗糙。

边缘地带甚至还粘着来不及拆卸的烂木模板。

在一片暗黄色的泥地里,显得无比扎眼。

王俊毅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略带粗茧的手,掌心紧紧贴在那粗糙的水泥表面。

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带着透骨的阴寒。

半年前倒下去的水泥,早已彻底凝固成了不可撼动的死地。

就在这几十厘米厚的封层下方。

活生生埋着三条无辜的人命。

王俊毅慢慢站起身。

手电的光晕打在他冷硬的脸庞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

太阳穴上的青筋跟着心跳猛烈地跳动着。

「拍照。」

他声音低沉,透着刺骨的杀意。

「给我固定死这些铁证。」

老李红着眼眶,举起了手里的单眼相机。

刺眼的闪光灯在黑夜中不停闪烁。

每一声快门。

都是一份不容抵赖的催命符。

凌晨三点。

平远县城东,一处位置极其偏僻的农家院落。

这里就是富兴矿业用来安置矿工家属的所谓住所。

高高的铁丝网将整个院子围得严严实实。

大院的铁门从外面被大拇指粗的生锈铁链死死锁住。

院墙四角无死角地安着高频监控摄像头。

两个负责看门的打手正歪在塑料椅上。

他们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清河特警的突击极其迅猛。

两个看守甚至都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被两道黑影从椅子上直接拽倒在地。

特警的膝盖狠狠顶住他们的脊骨。

粗糙的破布瞬间塞满了他们的嘴巴。

「咔嚓」一声闷响。

重型液压钳乾净利落地咬断了锁门的粗铁链。

生锈的大铁门被猛然推开。

院子里孤零零地立着三间低矮的砖瓦平房。

屋内透出微弱昏黄的灯光。

特警一脚踹开其中一扇房门。

一个头发枯白的中年妇女,猛地从破旧棉被上弹了起来。

她根本不管冲进来的是什么人。

她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本能地张开双臂。

死死护住身后两个缩成一团的孩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刻骨的惊恐。

「别打孩子。」

「求求你们,别打孩子啊。」

她的嗓音粗哑乾涩,透着砂纸摩擦般的绝望。

她浑身抖成筛子,眼里满是常年被打压出来的恐惧。

王俊毅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的双拳在身侧攥得咯吱作响,骨节泛白。

经过极其短暂的沉默后。

他慢慢蹲下高大健硕的身躯。

他郑重地举起那本印着国徽的省政府督查室证件,平视着这位绝望的母亲。

他尽可能把平时那副冷厉的嗓音放得极轻。

「大姐。」

「我们是省里派来的人。」

「没事了。」

「你们彻底安全了。」

那个女人瞬间僵持在原地。

她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王俊毅手里那本暗红色的证件。

乾裂起皮的嘴唇连续哆嗦了十几秒。

眼眶里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然倾泻而出。

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她死死抱着身后的两个孩子,仰起头嚎啕大哭。

「我男人还埋在井底下啊!」

「他们倒活水泥,把井口给封死了啊!」

「我要告他们!」

「他们害了我男人的命啊!」

这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瞬间惊醒了另外两间平房里的家属。

那些人疯了一样冲出房门。

他们看见院子里全副武装的特警,还有站在光影里的督查组。

被强行压抑了半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崩溃。

悲怆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寂静的夜空。

有人重重地跪在泥地上,不停地磕着头。

有人死死抓着特警防弹背心的带子,哭得大口倒抽凉气。

整整半年时间。

他们被关在这个满是监控和打手的牢笼里。

像囚犯一样,连一片纸条都递不出去。

家里顶梁柱的命,就因为上头某个大人物的一句话,被彻底抹杀得乾乾净净。

王俊毅静静地站在院子中央。

看着眼前这些骨瘦如柴的老弱妇孺,悲愤的情绪在他的胸腔里剧烈翻滚。

那股怒火几乎要破胸而出。

几名干警胸前的执法记录仪红灯持续闪烁着。

每一句泣血的控诉,都被完完整整地刻进了不可更改的内存卡里。

清晨六点。

远在几百公里外的省会,省委家属院。

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楚风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静静地端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桌面上,整齐摊开着王俊毅连夜加密传回来的核心材料。

那些触目惊心的水泥封井近景照片。

那些家属跪地泣血控诉的高清截图。

还有那段定了三条人命生死的冷血电话录音。

以及省纪委刚刚传来的马向东初步审讯口供。

根据马向东交代。

下达封井死命令的人,叫钱学庆。

楚风云深邃的目光,死死钉在「钱学庆」这三个字上。

足足过了三秒。

他一把拿起手边的红色保密专线。

他直接拨通了省纪委书记王立峰家里的座机。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迅速接起。

「立峰,我是楚风云。」

楚风云的声音极度平稳。

但在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中,却透着一股森然骇人的肃杀。

「昨晚你连夜派下去的三室专案组,没白跑。」

他眼神冷厉,直切正题。

「平远县矿难瞒报案的核心底牌,已经翻出来了。」

「现场人证物证双固定。」

「当初发号施令捂盖子的源头,根本不在平远。」

「在丰饶市。」

「常务副市长,钱学庆。」

电话那头,王立峰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

「楚省长。」

「昨晚咱们定的基调,可是只查平远县的盘子。」

王立峰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钱学庆不仅是常务副市长。」

「他更是丰饶市长曹庆年最重用的绝对嫡系。」

「没有任何预热,直接授权三室跨过级别去市府大楼拿他?」

「按照常规组织程序,这可是必须先上报省委常委会讨论的。」

听到这番顾虑。

楚风云眼皮微抬,发出一声极轻却冷厉的冷嗤。

「立峰。」

「三条活生生的人命。」

「被他们用水泥,生生浇死在百米深的地下。」

「遇难者的家属,像犯人一样被关了整整半年。」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声音冷硬得像一块百炼精钢。

「你觉得都到了这个份上。」

「这还是一个抓常务副市长,会引发什么地方反弹的问题吗?」

「这说明整个丰饶市的权力系统,骨髓都已经烂透了。」

楚风云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决定全面升级行动。」

「不用走常规通报流程,更不需要向丰饶市委打半个字的招呼。」

楚风云的口吻带着中枢大脑的绝对权威,不容任何质疑。

「让还在平远的三室专员,就地掉头,直接开进丰饶市!」

「对丰饶市班子启动提级调查。」

「省纪委直接跨过市委往下砸。」

「今天早上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钱学庆。」

「顺着他的线往下拽,牵出谁,就给我抓谁。」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对于王立峰来说,这是一场足以震动全省官场的大地震。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种雷霆行动,必须要有绝对强硬的靠山来兜底。

楚风云看着窗外微亮的晨光,语气决绝。

「你只管下达最高级别的办案授权。」

「天塌下来。」

「我楚风云顶着。」

有了这句承诺,王立峰彻底抛弃了顾虑。

声音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明白。」

「我立刻向前线专员下发最高授权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