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降维绞杀与白水之交!东江市的(1 / 1)

楚风云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手掌重重按在冰冷坚硬的防爆铁皮箱上。

「老板,杀器齐了。」

大秘方浩从侧面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声音压得很低。

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锐气。

「离省人代会还有不到半个月。」

方浩的指节攥得微微泛白。

「几千亿的违规发债铁证,加上李文博主任正在赶制的刮骨报告。」

「本土派的这口黑锅,背也得背。」

「不背,也得死死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楚风云没有笑。

「帐本只是炸药。」

楚风云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明前龙井。

手腕翻转。

连茶叶带水,全部泼进实木茶海里。

「炸药能炸塌本土派盖的那座烂尾楼。」

「但想要岭江的经济不休克,光拆房子远远不够。」

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如电。

「必须在承重墙倒塌之前,把新的大梁死死地顶上去!」

楚风云大步走向衣帽架。

一把抓起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半个月前,我批给东江市的三十亿已经到帐。」

楚风云理了理领带,声音降至冰点。

「但老周的进展太慢了。」

「有人在下面,拿合法的软刀子割他的肉。」

这是最阴毒的「宏观合规绞杀术」。

上级不动用纪律手段,也不发红头文件硬卡。

只利用各种合规审查丶统筹牌照,在微观执行上生生耗死你。

「备车。」

「去东江!」

次日上午十点。

寒风卷着细碎的残雪,扫过东江市临港工业区。

没有警车开道。

没有市委班子在大路口列队相迎。

黑色奥迪A6L碾着泥泞的土路。

直接开进了最核心的深水港基建现场。

寒风刺骨。

但栈桥上的空气却仿佛要燃烧起来。

「缆绳一根都不许解!」

东江市委书记周治国穿着一件满是泥点子的旧军大衣。

他张开双臂。

死死挡在港口栈桥的重型系缆桩前。

双眼熬得通红,活像一头护崽的公狼。

「这三艘重型清淤工程船,是我们东江市自己花高价从外省租来的!」

周治国嗓子彻底哑了。

「你们省城投有什么资格强行徵调!」

栈桥对面。

站着一个西装革履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是省城投集团下属基建公司的副总,钱广进的头号白手套。

副总没被周治国的气势吓退。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红头文件。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极其令人作呕的金融官僚做派。

「周书记,您冲我吼没用。」

副总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嘲弄。

「这是省发改委和省城投联合下发的文件。」

「这三艘清淤船,全部使用的是『省属港口特种作业牌照』。」

「钱广进董事长亲自批的字。」

他弹了弹纸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目前省城投名下的『青绿文旅圈』急需水系清淤。」

「根据《全省大型特种设备统筹管理条例》,我们有绝对优先调拨权。」

「放屁!」

周治国猛地冲上前,指着副总的鼻子。

「什么统筹管理!」

「你们那个文旅圈,根本就是个骗补的空壳项目!」

「你们卡走清淤船,就是想掐断东江深水港落地的底盘!」

「周书记,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副总冷笑一声。

图穷匕见。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明说了吧。」

「东江市帐上刚到的那三十亿专项资金,没有经过省财政厅的帐户剥离。」

「这在金融监管上,属于典型的『地方违规自筹体系』。」

他直勾勾地盯着周治国。

「钱董发话了。」

「只要您把这三十亿作为『产业引导母基金』。」

「划转进省城投的资金池进行全权托管。」

「这三艘船,包括后续的高压变电站入网许可,省城投半小时内给您全部开绿灯。」

他语气陡然转冷。

「否则。」

「全省没有任何一家企业,敢接您这个没合规户口的烂摊子!」

周治国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天灵盖。

他脑子「嗡」的一声,手脚冰凉。

绝杀!

这才是本土利益集团最无解的降维打击!

他们不跟你硬抢机械装备。

而是利用省级垄断的「牌照权」和「合规审查权」。

用绝对合法的宏观调控手段,硬生生把东江市孤立成一座死岛!

逼着你主动把那三十亿的真金白银。

乖乖上供给钱广进的表外资金黑洞!

「托管给你们?」

周治国咬着牙,眼角崩出一条粗壮的青筋。

「我今天就算豁出这顶乌纱帽。」

「也绝不让你们碰东江的一寸命脉!」

「你的乌纱帽,还轮不到一个金融掮客来摘。」

一道极其冷冽丶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骤然在所有人背后响起。

全场死寂。

金丝眼镜副总猛地转过头。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披着深灰色的风衣,正踏着黄泥大步走来。

皮鞋踩在栈桥的铁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

「楚……楚省长!」

副总双腿猛地一软。

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财阀嘴脸,瞬间灰飞烟灭。

他慌乱地想要去收那份联合下发的文件。

手却抖得根本拿不住。

纸张散落在海风中。

楚风云看都没看他一眼。

径直走到那份红头文件前。

皮鞋直接踩了上去,用力碾了半圈。

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

瞬间锁死了那个副总。

「方浩。」

楚风云没有回头。

「给钱广进打电话。」

方浩立刻掏出手机,按下免提键。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钱广进透着江湖气的粗犷嗓音在风中回荡。

隐约还能听见高尔夫球杆挥舞的破风声。

楚风云走到手机跟前。

「我是楚风云。」

只五个字。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死寂。

「楚……楚省长!」

钱广进的声音立刻矮了三分,透着虚伪的热情。

「您有什么指示?」

「东江市那三艘清淤船的牌照,你要统筹调走?」

楚风云的声音冷酷至极。

「哎哟,楚省长,这都是下面的人按规章办事死脑筋!」

钱广进的反应极快。

体制内的太极推手打得极其油滑。

「主要是东江市那三十亿的资金来源,省监管局那边一直没个定论。」

「我作为省城投的一把手,也要防范金融系统性风险不是?」

他话锋一转,还在试图极限拉扯。

「只要东江市愿意把资金池跟省里打通,一切都好商量……」

「钱董,别急。」

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从风衣口袋里。

摸出一个红色的优盘。

那正是徐建业昨晚交出的核心底帐拷贝件。

「我手里有一份青阳城投过去五年的表外循环帐单。」

楚风云指节轻轻敲击着优盘。

塑料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通过三十七家空壳过桥公司,一共违规发债一千六百亿。」

「其中三百亿的利息流水。」

「洗进了华都的海外离岸帐户。」

楚风云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

「钱董要是有空。」

「下午来我办公室,咱们对对帐?」

「吧嗒。」

电话那头传来名贵骨瓷茶杯摔碎的脆响。

死一般的寂静。

连高尔夫球场的风声都仿佛彻底停滞了。

足足过了十秒。

「楚丶楚省长……」

钱广进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极度恐惧的倒吸凉气声清晰可闻。

那副操控全省资金盘的财阀气焰。

在底裤被彻底扒光的铁证面前,荡然无存。

「清淤船……我不调了。」

「高压变电网的入网审批,我亲自去省电网公司给周书记跑手续!」

钱广进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严重变形。

「帐本的事,求您高抬贵手!」

「嘟。」

楚风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有一句废话。

他转过头。

冷冽的目光落在那个彻底瘫软在地的金丝眼镜副总身上。

「带着你的废纸。」

楚风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滚回青阳市去。」

「告诉钱广进,把东江的资金通道给我乾乾净净地让出来。」

「他要是再敢伸一根指头。」

「我让省纪委直接进驻省城投,把他那点烂帐连根拔起!」

「滚!」

一个字,如雷霆炸响。

副总连滚带爬地钻进轿车里。

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

海风依旧在吹。

但深水港栈桥上的空气,却彻底被点燃了。

周治国呆呆地看着楚风云。

眼眶瞬间红透了。

这半个月来,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却敌不过本土派用合法合规的高维手段进行降维绞杀。

而楚省长一下来。

一通电话,直击七寸。

谈笑间灰飞烟灭!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权力护航!

「出息。」

楚风云看了他一眼。

深邃的目光投向广阔的深水港海面。

「港口清淤立刻动工,变电站今晚就要开始画线。」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活动板房。

「把图纸拿进来,看图。」

板房内,冷得像冰窖。

桌面上平铺着一张长达两米的《东江市工业园区规划图》。

周治国大步走到桌前。

粗糙的食指,重重戳在核心地块上。

「省长,麻烦解决了,但我心里没底。」

周治国嗓音沙哑。

「这三块地全按最高规格做三通一平,资金消耗太大了。」

「长三角那边,到底去接谁的盘子?」

楚风云看着他。

眼底泛起前世重生的终极先知锋芒。

「治国同志。」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锤定音的生杀大权。

「知道『星汉智联』吗?」

周治国猛地一愣。

「那个做高端智能网联汽车和无人驾驶技术的超级整车厂?」

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不是正在沿海五省找落地极点吗?」

「咱们岭江这穷地方,人家能来?」

「不仅会来。」

楚风云拿起桌上的红笔,在那块用笔画出的核心区域重重一点。

「而且半年后,这里将建起他们全球首个一体化压铸的超级整车工厂!」

他前世的记忆极度清晰。

2021年,正是国产智能网联汽车疯狂扩张出海的关键元年。

一旦这个五千亿级产值的智能整车巨无霸落地。

整个东江市,乃至岭江省的工业脊梁。

将在瞬间挺立!

「所以,三十亿专款,必须一分不差地砸在这个底盘上。」

楚风云目光灼灼。

「这不仅是一笔宏观经济帐。」

「这是我们跟本土利益集团争夺全省话语权的定海神针!」

中午十二点。

市委机关食堂。

二楼深处的一个无名小包间。

狭长的实木条桌上,极其简单地摆着四菜一汤。

一盆红烧肉炖土豆,一盘清炒本地菜心。

一份西红柿炒鸡蛋,一条刺多的清蒸江鱼。

中间是一大汤碗飘着几滴香油的紫菜蛋花汤。

楚风云当仁不让,稳坐主位。

周治国在左侧第一位陪坐。

方浩坐在对面。

极其自然地端起茶壶,给每人的白瓷杯里蓄上七分满的温水。

水流平稳,没有溅出一滴。

门被反锁了。

没有外人在场。

周治国放下筷子。

双手端起那杯微微烫手的白开水。

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几分。

不再是刚才在栈桥上那个犹如斗犬般的市委书记。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

将声音压到了极低的位置。

「楚省长。」

周治国嗓音发涩,透着一股积压了多年的酸楚。

「这六年,去省里开全会。」

「我坐的全是最后排丶最靠会场门边的冷板凳。」

他苦笑了一声。

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

「上面的人不想听我谈工业,下面的人笑我是个死脑筋。」

「这半个月,他们轮番卡我的脖子,我都做好了被整死的准备。」

周治国深吸了一口气。

猛地抬起头。

目光中燃烧着极其纯粹的火焰。

「但今天您亲临现场,拔刀清场。」

他将白瓷杯举到胸前。

姿态放到了最低。

「这口白水,我敬您!」

楚风云没有托大。

他伸手端起面前的白水。

手腕微微翻转。

主动将自己的杯口往下压了压。

在周治国水杯的中下部,极其清脆地碰了一下。

「当。」

沉闷的瓷器碰撞声,在狭小的包间里回荡。

「天塌下来,我这个当省长的顶着。」

楚风云喝了一口白水。

涩口的热水滑入喉咙。

他的语调平淡至极,却透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铁血霸气。

「老周,你放开手脚去干。」

楚风云放下水杯。

目光如电。

「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星汉智联的智能网联整车,驶下出海母港的滚装跳板!」

「谁敢拦。」

「我杀谁。」

周治国猛地仰起头。

将那一整杯滚烫的白水一饮而尽。

烫得他眼眶通红。

泪花都在眼底打转。

但胸膛里那口憋了六年的窝囊气,终于吐得乾乾净净。

士为知己者死。

东江市这台岭江省最庞大的工业引擎。

终于在此刻,被彻底点火轰鸣!

下午三点。

黑色奥迪A6L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高速公路上。

车厢内极度安静。

楚风云靠在真皮后座上,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极其规律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静谧。

楚风云睁开眼。

是一个华都归属地的陌生电话。

这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只是主动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