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死局绝命狂奔,特警路卡雷霆(1 / 1)

清河县委大楼,县长办公室。

室内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哪怕排气扇开到了最大档。

依然散不尽那股混杂着冷汗与焦躁的浑浊气味。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李勤山双腿脱力,死死瘫陷在真皮转椅里。

他脖子上的酒红色领带,已经被暴力扯得松松垮垮。

平日里油光水滑的背头,此刻散落着几缕杂乱的碎发。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拔了毛的鹌鹑。

再也端不住半点一县之长的威风。

他的西裤裤腿上,还沾着刚才打翻的茶水。

深褐色的茶渍,正顺着高级面料一点点往下滴落。

就在几分钟前。

他站在落地窗前,亲眼看着犹如神兵天降的省厅重装特警。

他清楚地看到省公安厅一把手李刚。

带着绝对的武力碾压,把丰饶市派来兜底的联合工作组,直接逼退到了台阶边缘的死角!

李勤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在会议室里,他确实听到了郭志远向省府求援。

但他心里一直抱有侥幸。

他本以为,省里为了维稳大局,就算要管,顶多也就是下发个督办函。

或者派个不痛不痒的调查组下来,慢吞吞地打太极。

他万万没想到。

楚风云这位高高在上的省长,动手竟然如此果决!

如此狠辣!

没有半句官场寒暄。

直接跨过市县两级行政壁垒!

公安厅一把手带防暴特警空降封场。

审计厅长亲自带人强突财务室。

这哪里是来查帐?

这分明是直接掀翻牌桌,连根抄底!

丰饶市委那帮老油条自以为是的算计。

在楚风云这套雷霆万钧的降维打击面前,连个细微的水花都没能翻起来。

就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嗡。

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发出一阵震动。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丰饶市委某位老领导的未署名简讯。

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

「自求多福。」

李勤山死死盯着这四个字,眼角剧烈抽搐。

后背的冷汗如瀑布般涌出。

一层接着一层,彻底洇透了价值不菲的定制白衬衫。

被大盘切割了。

市里那些老狐狸看到楚风云亮出了底牌,第一时间做出了最狠的选择。

直接把他当成壁虎断掉的那条尾巴。

李勤山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一把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去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连最后一条退路,都给他彻底焊死了。

李勤山死死咬着后槽牙。

眼眶里熬出了一层可怖的红血丝,像个输光了最后底裤的疯狂赌徒。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只要那八百万专款直接进了自己口袋的证据链断掉。

没有直接利益输送的闭环铁证。

省纪委最后撑死只能给他定一个「盲目决策」或者「监管失察」。

顶多也就是摘了这顶乌纱帽,进去蹲个三五年!

只要钱和核心底帐能保住,日后市里那帮拿过分红的领导就得投鼠忌器,想方设法捞他出来。

等风声过去,他出狱照样能做个逍遥富家翁!

想到这里,李勤山拉开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暗格。

手指狠戳按键,拨出了一串隐秘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终于被接起。

「姐夫?」

电话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高度的警惕。

「赵刚。」

「天塌了。」

李勤山压低嗓音,语速极快。

「你手边那些乌七八糟的杂事,立刻全部停下!」

「马上带人,去城郊那间旧库房。」

「把你那皮包公司的假帐底册,还有那几箱没洗乾净的现金。」

「外加那枚破公章。」

「全给我装上车!」

电话那头的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声音都在打飘。

「姐夫?这么严重?」

「市里连咱们都保不住了?」

「少特么废话!」

李勤山一把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额头青筋直跳。

「楼下院子里,现在全是省厅的重装特警!」

「省审计厅的徐建业,正亲自带人在化工厂死盯着财务室!」

「最多两小时,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你那皮包公司的底裤全扒光!」

李勤山抓起桌上的茶杯。

狠狠砸在地上!

借着瓷器碎裂的巨响,掩盖着自己难以扼制的恐慌。

「带上这些要命的证据,立刻出省。」

「别走高速,走泥路,连夜过江!」

「帐本是咱们以后保命的底牌,拿稳了。」

「只要你们冲出去了。」

「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跑。」

「我现在就跑。」

赵刚声音发颤,乾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

李勤山双手紧握旧手机。

高高举起。

重重砸向实木地板!

塑料外壳四分五裂。

他站起身。

皮鞋死死踩住那块主板。

发了疯似地来回碾压。

直到晶片完全粉碎,变成一地残渣。

他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颓然瘫坐回椅子里。

晚上八点十分。

清河县西郊,一条坑洼不平的泥泞乡道。

一辆没有任何悬挂牌照的黑色大马力越野车,彻底熄灭了大灯。

仅仅凭着微弱的示廓灯光,在夜幕中如同发狂的野猪般横冲直撞。

车厢里充斥着劣质菸草燃烧的焦油味。

以及发酸的冷汗味。

赵刚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眼珠子上布满血丝。

右脚几乎要把油门踏板生生踩断。

副驾驶座和后排座位上。

堆满了整整五个粗糙的黑色蛇皮编织袋。

每一个袋子的拉链缝隙处,都隐隐透出一沓沓红底钞票的边缘。

中间还夹杂着大量伪造的工程回执单。

「快了。」

「再过十公里,上了省道,拐进山里。」

「就彻底出了岭江省界了。」

赵刚死死咬着牙,喃喃自语。

越野车在烂泥路中疯狂甩尾。

泥浆飞溅,砸满了车窗。

他透过斑驳的前挡风玻璃。

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立着的一块省界限速标志牌。

他咧开嘴,露出一抹乾瘪透支的狞笑。

只要冲过这个没有监控的盲区卡口。

手里死死攥着这几百万现金,外加能拿捏市里领导的底帐。

在外面躲个三年五载,照样能吃香喝辣!

突然。

漆黑的夜幕深处。

毫无徵兆地爆出几道刺目的强光!

唰!

唰!

唰!

六组高强度的警用探照灯,从泥路两侧的灌木丛中同时亮起。

雪白的光柱交织成网。

直接将整条荒野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赵刚的双眼瞬间被强光刺盲。

他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抬起左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

刺耳的警笛声彻底撕裂夜空!

红蓝交织的爆闪灯,连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钢铁法网。

前方五十米处。

三辆纯黑色的重装防暴车,稳如泰山般横亘在路中央。

彻底堵死了所有的去路!

「操!」

赵刚怒骂出声。

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非但没有去踩刹车减速,反而右手狠狠推入低速四驱挡。

右脚将油门一脚踩死!

发动机发出一声狂暴的轰鸣,转速表指针直逼红区。

他企图凭藉大马力,从两辆防暴车中间的烂泥沟里强行蹚出一条生路。

「目标加速冲卡。」

「放。」

防暴车顶的车载扩音器里。

传来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长毫无感情波动的指令。

砰!

泥泞的路面上。

两条带着粗壮倒刺的破胎阻车带瞬间弹射而出。

像两条布满獠牙的铁蛇,死死横铺在路面!

越野车的左前轮狠狠碾压在钢刺上。

嘭的一声爆响。

高强度越野轮胎当场炸成漫天橡胶碎片!

沉重的车身失去平衡。

在一阵极其刺耳丶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中。

越野车猛地侧翻。

车体贴着烂泥沟,向前疯狂滑行了十几米。

带着巨大的惯性。

重重撞在防暴车厚实无匹的钢制保险杠上!

引擎盖被撞得向上摺叠,冒出滚滚白烟。

哗啦。

几辆防暴车的侧门整齐划一拉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省厅特警端着防暴枪。

借着探照灯的强光掩护。

呈战术突击队形,包抄合围!

两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死死锁定严重变形的驾驶室。

「警察!」

「双手抱头!不许动!」

两名特警举起破窗锤。

砰地一声巨响。

将满是蜘蛛网般裂纹的挡风玻璃彻底砸得粉碎。

戴着战术半指手套的大手直接探进车厢。

一把死死揪住赵刚的后衣领。

特警双臂猛然发力。

硬生生将他从变形卡死的驾驶室里,像拔萝卜一样薅了出来。

「轻点!」

「我没犯法!我就是开夜车没看清路!」

赵刚被重重摔在泥地上,还在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扎狡辩。

特警根本不听他放屁。

一个乾净利落的战术擒拿。

直接将他脸朝下,死死按在积满烂泥的水洼里。

坚硬的战术护膝,犹如铁铸般顶住赵刚的后心窝。

让他连半口大气都喘不上来。

咔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精钢手铐精准锁死!

「搜车。」

刑侦总队长大步走上前,沉声下令。

几名特警立刻用战术撬棍,强行撬开严重扭曲的后排车门。

刺啦一声。

暴力拉开那几个沾满黄泥的黑色蛇皮袋。

强光手电照亮了袋子内部。

整整齐齐码放的百元大钞,刺眼地暴露在空气中。

纸张与油墨交织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在底层。

还紧紧压着一大堆已经盖好章的假发票。

以及那枚极其眼熟的空壳公司公章。

总队长走上前。

捏起那枚印着「青溪园林谘询」字样的劣质公章,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八百万赃款原件。」

「人赃并获。」

他低头看着被特警死死踩在泥水里丶只顾着大口喘气的赵刚。

「跑省界小路。」

「你这条过江龙的路线,选得倒是挺精明。」

「可惜遇到了真铁板。」

两名特警提着赵刚的胳膊。

一把将他从泥水里拽起来,准备押向后方的囚车。

「先等一下。」

一名带队搜查的刑侦老警突然抬手制止。

他走上前蹲下身。

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钉在赵刚那双裹满黄泥的高帮皮鞋上。

这种鞋的鞋底厚度,明显不对劲。

「把鞋脱了。」

老警指了指赵刚的右脚。

赵刚脸上原本强装的无辜表情,顿时冻结。

他本能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脚踝。

老警冷着脸走上前。

一把像钳子般捏住他的脚踝,强行将皮鞋连泥带水地扯了下来。

他伸手掏出鞋垫。

粗糙的手指顺着隐蔽的缝合线夹层,用力一抠。

啪嗒。

一个用黑色绝缘胶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微型U盘,掉了出来。

稳稳落在泥巴地上。

看到U盘落地的瞬间。

赵刚的脸色唰地白透了。

原本还在泥水里死命乱蹬的双腿,像被抽了筋一样。

软烂成泥。

任由特警架着,瘫在路边。

老警捡起U盘,装进透明的塑料证物袋里,仔细封好。

「老子干了二十年刑侦。」

老警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眼神轻蔑。

「最喜欢对付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货色。」

半小时后。

清河县委广场外,临时指挥车内。

李刚放下了手里正在闪烁的内部加密对讲机。

他转过身。

看向身旁刚刚从大礼堂安抚完工人丶满身疲惫却脊背笔挺的郭志远。

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省公安厅一把手,冷硬的脸庞上。

露出一抹透着杀伐气的冷笑。

「郭书记。」

「特警队在省界,拦住了一辆无牌越野车。」

「八百万现金原款丶化工厂帐本底册丶洗钱的公章。」

「外加一个藏在鞋底的微型U盘。」

「一样不落,全部截获。」

李刚伸出厚实的手掌,在郭志远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郭书记,走吧。」

「省纪委的同志已经下来了,好戏开场了。」

「该咱们亲自去请李大县长,好好喝杯热茶了。」

郭志远缓缓夹紧了那只边缘磨破皮的旧公文包。

他常年受压打压而略显佝偻的腰杆。

在这一刻挺得如同标枪般笔直。

眼底的寒芒犹如出鞘的利刃。

「走。」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