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杀戮之都,一个任何人都是猎物(1 / 1)

观战台上的众人失声大叫,那些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丶恐惧丶兴奋和一种病态的狂热。

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双手抱头不可置信地瞪着场地中央,有人瘫坐在座位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还有人疯了似的冲向投注台想要修改赌注。

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杨戬了。

刚才那些嘲讽他是「雏」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那些押注赌他第一个死的人此刻正在疯狂地撕扯手中的赌票。

而杨戬也并未理会这些叫嚷。

他将三尖两刃枪收起,枪尾在石板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九堆骨灰,表情依旧平淡如水。

一枪灭九人,对他来说和在外城街道上一枪灭掉那些暴徒没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靴底踩在石板上,带起几粒灰白色的粉末,那是九堆骨灰中离他最近的那几堆粘在靴底上被带过来的。

走到出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顿。

铁门在他面前开启,门外的通道里火把摇曳,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在粗粝的石壁上。

出了地狱杀戮场,杨戬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准确地说,是熟人的尸体。

那具尸体就躺在门洞外的石板地上,距离地狱杀戮场的出口不到二十步。

尸体面朝下趴着,身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乾透,在暗紫色的月光下泛着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红。

他的左臂被生生撕扯了下来。

断裂的伤口参差不齐,骨头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边缘挂着被扯长了的筋膜和血管。

那条被扯断的手臂就扔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指甲里嵌着上一场杀戮时留下的血泥。

那是上一场胜者的尸体。

就在不到半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半跪在地狱杀戮场的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息,左臂骨折但好歹还连在肩膀上。

当时他的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丝淡淡的恐慌。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很准。

在地狱杀戮场里活下来,不代表你就能活着走出这条街。

尸体的脸侧向一边,半边脸颊贴在石板上,另半边露在外面。

他的眼眸中还充斥着未曾散去的恐惧。

他体内的血被人取了个乾净。

杨戬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有人在他走出地狱杀戮场之后盯上了他,趁他重伤未愈丶左臂废掉的时候动了手。

这就是杀戮之都。

不管什么身份,都会被当成猎物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人是绝对安全的。

猎物和猎人的身份每时每刻都在切换,唯一不变的,就是这片土地上永不停歇的杀戮。

杨戬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内城的街道比他来的时候更加嘈杂了。

暗紫色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天顶正中央,那是一天中杀戮之都最热闹的时辰。

街道两侧的灯火把路面照得五光十色,那些灯光是冷调的,打在人的脸上让每个人都显得阴恻恻的。

路上的人比来的时候更多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他们在杨戬经过的时候放低了声音,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转了过来。

那些目光很不怀好意。

但那些目光没有持续太久。

杨戬身上还带着地狱杀戮场里未曾完全散去的煞气,那股煞气无形无质,却像一层看不见的火焰一样笼罩在他周身。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触碰到这股煞气之后,像是被烫了一下,纷纷缩了回去。

杨戬没有理会任何一道目光。

他沿着内城的街道走着,步伐依旧不紧不慢,目光从两边的房屋上依次掠过。

他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一个离地狱杀戮场不远丶方便他参加下一场比赛的地方。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石质建筑。

终于,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间靠街的独栋小楼,两层高,外墙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表面虽然也有些斑驳的痕迹,但整体比周围的房子要整洁得多。

房顶是平的,檐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点粗犷的压迫感。

小楼南北通透,正门面朝街道,背面的窗户对着一条狭窄的后巷,空气可以对流,不至于像其他房子那样闷得像一口棺材。

而且它的位置很好,距离地狱杀戮场步行只需半柱香的时间,不近不远,刚好在大多数人的活动范围之内,却又不会太吵。

就是它了。

杨戬提枪走向前去。

走近之后他才注意到,小楼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门框旁边的石墙上还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铁牌,铁牌上用钉子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大概是什么人留下的记号,用来宣示这间房子的所有权。

杨戬在门前站定,抬起脚,原本想一脚踹开房门。

靴底已经抬到了膝盖的高度,对准了门缝正中间的位置,那一脚下去,以他的力道,门十有八九会直接从门框上崩飞出去。

但他却在落脚的瞬间顿了一下,膝盖微微收回了半寸。

然后他把脚放了下来,靴底落回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里毕竟是他以后要住的地方。

门踹坏了还得自己修,不划算。

多少还是要爱惜一下。

于是他伸出手,按在门板上,轻轻一推。

嘎吱一声,门开了。

门轴缺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在整个一楼回荡。

大门推开的一瞬间,一股沉闷的空气从屋内涌出来,裹挟着几种不同的味道。

汗味丶血腥味丶酒味丶还有一种甜腻到发臭的脂粉味。

这些味道搅和在一起,在封闭的房间里发酵了不知多久,浓得像一锅煮过头了的浓汤。

屋内压抑的喘息变得清晰起来,粗重而急促,夹杂着女人刻意夸张的呻吟和床幔摇晃时的吱呀声响。

那些声音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下来,在空荡荡的一楼来回碰撞,叫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杨戬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一楼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一扇紧闭的窗户,窗框上钉着几根粗大的铁钉,把窗户封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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