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云初的飞机降落在C市。她拖着行李箱出了到达厅，按着经纪人给的地址打车去了酒店，办完入住后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她把东西放好，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份便当，热好了带回房间，一边吃一边翻看经纪人发来的面试资料。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门铃就响了。
云初揉着眼睛去开门，经纪人童南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刘薇，童南手下另一个短剧艺人，二十一岁，圆脸杏眼，看起来俏皮可爱，入行一年多了，演过几部甜宠剧的配角。
“快快快，收拾收拾准备出发！”童南看了一眼云初的装束，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色衬衫配深色半裙，简单大方，脸上淡妆恰到好处，“面试九点开始，咱们早点去，熟悉熟悉场地。”
刘薇跟在她身后，冲云初甜甜一笑：“云初姐好，我是刘薇，今天咱俩一起加油！”
云初回了她一个温和的笑，点了点头：“加油。”
三人八点就到了面试地点——一栋气派的写字楼，大堂开阔敞亮，面试在十二楼的演播厅进行。
电梯门打开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云初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熟面孔。
楚惟正靠在墙边看手机，一米八七的个子在一群演员中格外醒目，五官轮廓锐利硬朗，是那种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被看见的长相。
章若站在不远处和助理低声说话，她身形高挑，眉眼冷艳，两条长腿在短裙下笔直修长，气质凌厉，属于那种“生人勿近”的美。
两人都是千万粉丝级别的头部短剧演员，在圈子里名气极大。
另外还有几个几百万粉丝级别的演员。
司望津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浅色衣服，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文儒雅的书卷气；黎云珊扎着低马尾，妆容清淡，正低头翻着手中的资料，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云初收回视线，和刘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刘薇小声嘀咕道：“这楚惟和章若都这么有名了，还来争啊。”
童南瞪了她一眼，压着嗓子低声说：“祸从口出，少说话。”
云初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想道——谁会嫌弃名气大呢。
几人正安静等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再次打开，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眼望了过去。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姿纤细高挑，面容温婉中带着几分锋利，气质淡然。
人群中忽然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那是尹璇吧？她居然也会来……”
“她不是出事之后很久没露面了吗？”
“天哪，我以为她已经退圈了……”
云初也望了过去，她听过这个名字。
尹璇——曾经的短剧顶流，红了三四年，后来卷入了某件轰动圈子的事件之中，让她口碑一落千丈，黑粉铺天盖地，沉寂了近两年没有再出现。
没想到她也会出现在这里。
尹璇像是没有察觉到周围的目光和议论，神色平静地走到另一边空着的位置坐下来，将手袋放在膝上，垂着眼，安安静静地等待。
整个走廊的气氛因她的出现，悄然变了几分。
走廊里又陆续来了不少人。
云初靠墙坐着，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去——有她叫得上名字的，也有完全没印象的新人。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攥着手机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有个男生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一遍一遍调整表情；还有几个三两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一阵刻意压着嗓子的笑。
童南站在她旁边，压低声音挨个给她指认：“那个穿蓝色衬衫的，赵一鸣，拍过三部甜宠短剧，粉丝一百多万。”
“那边那个戴棒球帽的，季霜，去年靠一部民国短剧小火了一把……”云初一边听一边点头，把这些名字和脸对应着记在心里。
刘薇在旁边小声感叹：“好多人啊，我感觉自己好紧张……”
“正常，紧张说明你重视。”童南拍了拍她的肩，转而对云初道，“你倒是不紧张。”
云初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不是不紧张，只是紧张这种事，她习惯了自己消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到九点整时，演播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男人探出头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面试开始，按排队的顺序进来，三人一组。”
人群立刻躁动起来，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人迅速往门口聚拢，自动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
云初被夹在中间，前面是一个新人演员，刘薇排在她的身后。
队伍往前挪动得不算慢，进去一组，出来一组。
有人出来时脸色发白，有人则眉飞色舞地和同伴交流着什么。
云初没有刻意去听那些对话，只是安静地顺着队伍一步步往前移。
轮到她时，前面恰好还剩两个人。
尹璇还有新人演员。
新人演员有些局促地朝云初和尹璇点了点头：“前辈好，我叫周欣悦，今年刚入行……”
云初回了一个温和的笑：“你好。”
尹璇只是微微颔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三人并排走进演播厅。
空旷的场地中央摆着三把椅子，正前方是一张长桌，桌子后面坐着四个人。
正中间那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导演，旁边分别坐着制片人、编剧和一位看起来像是表演指导的老师。
“坐。”导演抬了抬手，示意她们在三把椅子上坐下。
三人落座。
云初的椅子稍微偏左，尹璇居中，周欣悦在右。
面前没有剧本，没有任何提示，只有三盏明亮的射灯从头顶打下来，光线刺得人眼睛微微发涩。
导演向后靠了靠椅背，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声音平淡：“今天面试很简单，你们三位，可以一起搭戏，也可以各自表演。”
“没有题目，没有规定情境，想演什么演什么。
“三分钟。”
周欣悦整个人僵住了，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