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抱错人生1(1 / 1)

快穿之云初 清风芙雨 2200 字 1个月前

初春时节,料峭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枝头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头。

就在这样一个本该充满生机的季节里,御史中丞楚府二房的绣楼深处,气氛却凝滞如冰。

十六岁的楚云初,曾是这二房名义上的嫡出小姐。

此刻,她正默默地将几件浆洗得发白、式样简单的衣物叠放进一个粗布包裹里。

就在十六天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急雨倾盆而下,仿佛洗刷开了尘封十六年的真相。

一番混乱急促的查证后,铁证如山:当年雨夜的混乱中,初生的她被错抱至了这煊赫的官宦门庭。

而真正的楚家二房嫡脉明珠,竟是京郊十里外村庄里,那户寻常农户楚家的女儿——楚晴柔。

真相大白,楚府上下自是震惊。

初时,当家主母思忖着,楚家累世为官,也不差一副碗筷,养着这个错认的“云初”也无妨,无非是将来择一门稳妥亲事将她嫁出去罢了。

然而,从破旧农家被接回来的真千金楚晴柔,心中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怨愤与不公。

她那双酷肖生母、本该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尖锐的寒芒。她不能忍受鸠占鹊巢者有任何体面。

“楚家的一针一线,都不该带走。”楚晴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她亲自监督着,甚至带上了两个心腹婆子,如同押解犯人般守在云初的房门口。

婆子的目光像剔骨刀,将云初房间里的每一寸都扫过。

那些精巧的绢花、色泽温润的玉簪、楚母昔日赏赐的鎏金小首饰匣……甚至几吊散落的铜钱,都被冷着脸的婆子搜罗出来,一件件放回原处。

楚晴柔就站在光影交界处,双臂环抱,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仇敌的最后清算。

她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都计较得清楚分明。

云初始终沉默着。她纤长的手指在那只空荡粗陋的布包上顿了顿,没有任何争辩或哭泣,只是轻轻抿了抿苍白的唇,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却了然的平静。

她平静地接受着这场剥离,仿佛剥离掉的,仅仅是本就与她无关的一场幻梦。

最后,她只带着那个轻飘飘的、仅装着几件粗布衣裳的包裹,平静地走出这座雕梁画栋、却再也容不下她的府邸。

楚府高大朱红的侧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十六年的锦簇生涯。

来接她的,是一辆沾满泥泞、吱呀作响的木板牛车,简陋的车板仅铺着一层干草。

云初默默坐了上去,布包放在膝头。

驾车的老汉是农户楚家请的同村,一路无言,只有车轮碾过京城石板路时单调的声响,以及出了城门后,车轮陷入泥泞偶尔的挣扎。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混合着新鲜草木的气息,与她熟悉的楚府庭院中氤氲的熏香檀韵判若云泥。

她倚靠着车框,透过摇晃的缝隙,目光掠过道路两旁初绿的田埂和远处隐约起伏的山峦。

离楚府越远,越接近那个她从未踏足的“家”,一种沉重的、真实的陌生感便越清晰地压上心头。

牛车在村口一株歪脖子老槐树下停住。

这里便是京郊十里外的楚家庄。

庄户们好奇的目光像细密的针,从低矮的土坯院落里、柴扉后刺探出来,打量着她这个衣着朴素却难掩昔日仪态、坐牛车回来的“大小姐”。

她的“家”在一个稍大的院落里,是分家后楚家大房所在。

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覆盖着枯黄的茅草,在几场春雨后显出些新绿。

院墙是用石块和篱笆简单圈出的,一个鸡笼摆在墙角,几只芦花鸡在土里扒拉着。

一个身材壮实、穿着打着补丁深蓝褂子的年轻妇人(长嫂)闻声从灶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草木灰,见到她,动作明显一僵,眼神里充满了谨慎的打量和隐约的好奇。

一个面皮黝黑、满脸风霜褶皱的中年男子(生父)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袋,闷头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喉咙里似有低低的叹息,随即又垂下了头。

他的脚边搁着一把磨损的木匠工具。

内室里,传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低泣声(生母)。

这便是楚家大房:

生父:楚文全,典型的田间受苦人,沉默寡言,刻着风雨和劳累的印记。

生母:黎慧,身体不好,常年在家中操持,得知真相激动又惶恐,此刻正因复杂的心绪在房中垂泪。

长兄:楚代平,已成家,在附近田地里侍弄庄稼。

次兄:楚代安,年十八,据说在京中颇有名气的“飘香酒楼”里当跑堂伙计,算是最体面的差事了。

长嫂:胡莲,能干的庄家媳妇,对新来的“小姑子”充满疑惑与警惕。

其他成员:楚家早已分家,云初的二叔(楚文明)、三叔(楚文金)分别住在邻近的院子里。

云初抱着她唯一的包裹,从牛车上缓缓下来。

细布鞋踩在未经修整、踩得结实又沾着湿泥的地面上。

长嫂胡莲还站在灶房门口,搓着沾满草木灰的手,眼神复杂地盯着她——这个从天而降、却又本该在此的“小姑子”。

她记得那个被接走的楚晴柔,对农活家事避之不及,支使这个支使那个,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仿佛这泥土、灶灰、鸡屎都会脏了她的手。

云初却静静开了口,“……大嫂,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胡莲愣了一下,这语气……不是命令,不是敷衍,甚至带了一丝征询。她下意识地朝灶房努了努嘴:“水缸空了……”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云初已动作起来。

云初利落地将包裹放在墙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挽起同样半旧但洗得干净的袖子,露出纤细却不乏力的手腕。

她走到水缸边,拿起旁边的木桶和扁担,转身就往院外的水井方向走去。

那身影没有丝毫迟疑。

胡莲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阻止的话,只是眼神里的那份戒备,不由自主地松动了一分。

云初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蹲在门槛边的生父楚文全,烟袋锅在破旧鞋帮子上磕了磕,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缕青烟飘散。

他抬眼望着女儿离去的方向,又迅速低下头,那声叹息终于微弱地从喉间溢出,淹没在春日微醺的空气里。

当云初担着两桶水回来时,胡莲正蹲在鸡笼前喂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