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明月这儿白忙活了一场，他干的所有好事，都让牛妞代为接收了功劳。

不过他最近也不在意这些，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期末考试。

他往牛棚跑得更勤快了。表面上，是热心肠地帮胡明月干活儿，实际上，他是去找胡明月做题。

胡明月把狗剩不会的难题一道一道讲，讲得比学校老师还细，要是遇到不会的，就去问爷爷。狗剩听得比上课还认真，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他这次势必要把牛妞的第一给夺走！

一想到牛妞到时候吃惊得下巴掉地上的表情，狗剩就忍不住想笑。

他甚至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到时候他拿着试卷，淡淡地说一句：「还行吧，也没怎么复习。」

那得多威风啊！

不过在张学利面前，狗剩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课抠鼻子，放学追鸡撵狗，作业写得跟狗爬似的，惹得李老师都警告狗剩了。

可背地里，他学得可认真了，连刘红花和陈利农都怕他累着了。

刘红花半夜起来去茅房，看见狗剩屋里还亮着灯，心疼得直念叨：「狗剩这娃，可别学傻了啊……」

张学利也不是傻子。他看着狗剩那俩大黑眼圈，心里门儿清。

这臭小子，装呢！

于是张学利也在暗暗努力，有不会的题，就把自己的零嘴贡献给张学胜，让他教自己。

他不为别的，就是想再次超过狗剩！要不然，在狗剩面前也太丢面子了，他张学利可丢不起这人。

牛妞也没闲着。眼看着李老师天天念叨期末考了期末考了，牛妞也顾不上惦记李老师结婚的事了。

反正谢礼迟早会来，跑不掉的。

她忙着自个儿复习，还得盯着三个表哥。

大熊和二虎那成绩，她都不敢想。要是考差了，他们回姥姥家过年，姥姥一问成绩，得多伤心啊？

牛妞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每天晚上都要抽查一遍三个表哥复习得咋样，小猴子倒是不用操心，学得比她还认真。

这群孩子各忙各的，日子过得飞快。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地里的专家们倒是干得热火朝天。

有了胡柏山的指点，进度快了不少，连大元都不再摆脸色了，偶尔还给胡柏山递个热馒头，虽然递的时候还是板着脸，但那意思到了就行。

终于就到了期末考试那天！

牛妞难得起了个大早，因为终于要考试了，考完就能放假了！到时候她想睡多晚就睡多晚！

反正爹娘都去上班了，那她就在家睡大觉，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管。

哎呀，牛妞这么一想，可美了，这日子到时候可舒坦着咧！

她美滋滋地从被窝里爬出来，自己穿好衣服，去灶房舀水洗漱。

李秀兰正在煮早饭，看见她这么早起来，愣了一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不用叫就自己起了？」

牛妞哼了一声：「娘，今天期末考！我可得早点到学校，准备大显身手！」

李秀兰笑了：「行，那你大显身手，娘可等着你又考个第一回来呢。」

张铁军从外面进来，冻得直搓手，听见这话想也不想就说：「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

牛妞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爹，我是你亲闺女！要是我考了第一，你奖励我吃大肉包子不？」

她就是故意吓唬她爹的，她知道她爹最近口袋比脸还乾净，别说大肉包子，素包子都得掂量掂量。

果然，张铁军一听就不乐意了，义正辞严地说：「闺女，你哪次没考第一？我信你！都不用奖励，你肯定也是第一！」

李秀兰在旁边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闺女，好好考。」

她转头看着三个表哥，「你们也好好考，知道不？这次考完就得回家了，可不能挨揍咯！」

大熊和二虎听得屁股一紧。他俩最近复习得可认真了，牛妞每天都盯着他俩，想偷懒都不行。

这回要是还考砸了，回家爷奶爹娘不问，他们自个儿都没脸。

小猴子淡定得很，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反正不会挨揍。」

大熊和二虎齐刷刷瞪了他一眼，小猴子假装没看见，帮忙摆好碗筷。

吃过早饭，牛妞和三个表哥出了门。

村口的大树下，牛娃和铁妮已经到了，几个人一块又等了一会儿，狗剩才姗姗来迟。

牛妞嘟囔了一句：「狗剩，你咋比我还晚！」

狗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但精神头倒是好得很，走路都带风，书包在身后一颠一颠的。

他看见牛妞，咧嘴一笑，试探地问：「牛妞，你准备好了没？」

牛妞瞥了他一眼，双手往棉袄袖子里一抄，不紧不慢地说：「你看我哪次没准备好？狗剩，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可别到时候考砸了哭鼻子。」

牛妞是真担心狗剩，上次他期中考进步了不少，她怕那是发挥超常，这次万一又掉回去了，那得多丢脸啊？

狗剩不知道牛妞是在替他操心，嘿嘿一笑，心里想的是，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

他还是忍不住得意起来，下巴一抬：「牛妞，我这次复习得可好了！你要是没准备好，那第一说不定就是我的了！」

牛妞还没来得及开口，牛娃在一旁不乐意了，认真地说：「狗剩，我也复习好了。牛妞的第一，要论也先轮到我这个第二名吧？」

铁妮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然后到我。」

狗剩：「……」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对哦，他要考第一，除了要超过牛妞，还得超过牛娃和铁妮，还有前面那一大堆人呢。

他光想着跟牛妞较劲，把这茬给忘了！

狗剩一下子蔫巴了，肩膀都塌了下来。

牛妞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狗剩，要是你考过我，你就是第一了！我看好你！」

狗剩一听，眼睛又亮了，使劲点头，腰板也挺直了：「嗯嗯！我肯定好好考！」

几个人说说笑笑到了学校。

李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牛妞路过讲台的时候，李老师特意叫住她，弯下腰，压低声音说：「牛妞，好好考啊，考好了我请你吃糖。」

其实李老师说的是喜糖，他打算放寒假就结婚，这会儿没告诉牛妞，是想让她专心考试。

牛妞抬头看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李老师，你还是留着钱娶爱华姐姐吧。糖我就不要了。」

她牛妞啥糖没吃过？她想要的是谢礼，媒人谢礼！

李老师的脸红了，赶紧摆手让她去坐好。

他转过身假装整理试卷，心里嘀咕：这孩子，说话咋这么直接呢？希望她这次考试可别再抠鼻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