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已经问到了这个地步，致远觉得，他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把事情做得太绝，向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想了想，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母亲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儿令人匪夷所思。”

张元贞一听，心下稍宽，道：“你也别多想，你母亲盼了这么多年，就想养个女儿，只不过这些年来，一直没能如愿。”

“是吗？”致远略带嘲讽地笑道，“我见过不少朋友，他们的母亲，都会对他们说，早点娶个媳妇来，满足了她们想要养个女儿的心愿。但是母亲，似乎在排斥，或者是，似乎是心有芥蒂一般。她说她一直想要养个女儿。但是之前，她对我几乎从未提起过这样的话。就好像发生了什么，触动了母亲一样。”

听完致远的话之后，张元贞心情复杂。

儿子这样聪明，当然是好事。在这样的事情面前，谁都不希望，致远知道了他们想要隐瞒着的事情。

“不要多想，致远，”张元贞平复了心情，故作平稳地知道。

致远笑了笑，道：“爹爹，我已经是大人了，即便她不是我的母亲，我也没什么事的。况且，我希望爹爹不要对我的事情隐瞒。我可以知道那些事情的，爹爹觉得呢？”

致远的话音刚落，忽而便听见了婴孩啼哭的声音。

张元贞笑道：“听，你兰姨生了！”

两人说着，便往声源处走去。才刚走了一小段路，便听得季欢的声音。刚转了个弯，便瞧见了季欢跑来了。

季欢给两人打着招呼，道：“叔，致远哥，娘生了个弟弟！”

致远拉住季欢的手，笑道：“可仔细些跑，欢妹是做姐姐的人了。”

季欢冲着致远做了个鬼脸，没有答话。三人往着佩兰房间里走去。

婴孩的啼哭，声音明亮。在内室里，张太太陪着佩兰。仆妇们抱着小少爷去内室，抱给佩兰看。

所有人都很开心。

季欢却有几分失落。仿佛一夕之间，所有人都在关注这这个弟弟。

季欢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碧绿的海棠树，忽而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父母的关注和宠爱。

致远见状，便问道：“欢妹，是不开心吗？”

“没有，”季欢眨着大眼睛摇头，“爹娘好像很喜欢弟弟，尤其是爹爹，似乎欢喜得很呢！”

致远听了，拉着季欢的手，笑道：“邓叔和兰姨也喜欢欢妹啊！”

小女孩忽闪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致远，道：“致远哥也喜欢季欢吗？”

“当然喜欢啊！”致远十分耐心地哄着季欢。

“那，”季欢的眼睛忽而一闪，“那致远哥会娶季欢做太太吗？”

致远听了，先是一惊，接着又是好笑。才六岁的孩子，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他笑着摸了摸季欢的头，道：“欢妹，往后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了。”

季欢嘟着嘴，不依不饶地问道：“那你究竟娶不娶我呀？”

致远无奈，笑道：“只要欢妹大了愿意嫁，我当然娶。”

小女孩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亮晶晶了。她笑道：“致远哥说话要算数哦！”

季欢说着，便跑到内室去了。

致远站在海棠树下，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