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永安侯,你命中无子(第1/2页)
萧宝鸾并不了解萧靖澜,但她能感觉到,萧靖澜那种坐镇中军调兵遣将多年养成的强势。
少年锐气如金戈铁马不可挡,想要什么都从不掩饰。
萧宝鸾能感觉到,他对顾令窈那种看似温柔顺从实则强势笼罩的占有欲。
她毫不怀疑,即便窈窈不愿意,即便人人阻拦,他也会不折手段得到窈窈。
但是,萧宝鸾不会允许!
她当初没有说“不”的机会,但她不会让她的女儿像她一样!
然而,萧靖澜面对她冷厉的视线,却只是微微颔首,让她放心。
可落在萧宝鸾眼里就是:这小子打我女儿主意,面对我的警告,还敢挑衅?
赵宛嫣听到萧靖澜的话,像是看到了救星。
崔念辞不会对她说谎,顾令窈肯定在椒房殿里,只要锦衣卫去搜,肯定能搜到!
到时候,陛下可能会因为明华长公主对顾令窈从轻发落。
但昭王仗着军功,连陛下都敢忤逆,定不会给明华长公主面子!
一刀砍了顾令窈泄愤都是有可能的!
“昭王殿下英明……”
赵宛嫣正要恭维,就见萧靖澜宛如冰锥般的目光射向她,声音冷得不近人情:
“但若是什么都没搜到,就因为赵县主几句话,扰了我母后安宁,又当如何?”
赵宛嫣从未想过这种可能,咬了咬唇,“若是锦衣卫没有找到窈灵县主,那我愿意为先皇后吃斋念佛三年,为她祈福!”
“你是什么了不得的高僧道长吗?用得着你为先皇后祈福?”
萧宝鸾嗤笑了声,这会儿,她也反应了过来,萧靖澜和窈窈这应当是要给赵宛嫣下套。
于是凤眸微转,她漫不经心地说:“我瞧着你这浑身上下,也就县主的身份值点钱。若是你当真冤枉了窈窈,便自己剥掉县主朝服吧,也能为朝廷省下几石食禄。”
赵宛嫣瞳孔微缩,她赌不起,县主的身份是她最后的一层体面。
她正想说“不可以”,就见崇乐帝大手一挥:“准了!”
赵宛嫣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眼看着萧燃带着一众锦衣卫进入椒房殿,赵宛嫣也跟着进去了,站在门口处四处张望,生怕漏下了一个地方。
可越搜,她越是心惊,尤其是看到正殿的两盏长明灯都亮着时。
她忍不住看向崔念辞,低声问:“你真的把顾令窈引进来了?”
崔念辞重重点头。
最后,萧燃上前跟崇乐帝复命:
“启禀陛下,椒房殿内无人。”
其实是有除了昭王以外其余两人留下了痕迹的,萧燃也能判断那是少女和小孩。
但是,作为天子近臣,陛下手里的刀,他实在太清楚刀锋应该指向何处了。
既然陛下只是让他查有没有人,那只需要回答现在有没有人即可。
崇乐帝颔首,让萧燃退下,而后冷冷瞥了赵宛嫣一眼,“传朕旨意。赵宛嫣冒犯先皇后,夺县主尊位,贬为庶人!”
赵宛嫣浑身弹软地跌坐在地。
崇乐帝已经甩袖走了,椒房殿的大门重重落锁。
萧宝鸾没走,笑着上前。
“母亲……你养了我八年,难道还不如只养了不到半年的顾令窈?”
赵宛嫣不甘心地望着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萧宝鸾甩了甩手,居高临下地冷睨着面前的被她扇肿脸的赵宛嫣。
“你也配跟我家窈窈相提并论?”
“你也知道我养了你八年,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才八岁,就敢放火烧折疏的院子,明知道他不良于行,还隐瞒他在火中?险些害他殒命?”
赵宛嫣一想到萧折疏,心底就有怨恨止不住上涌。
但抬眸望向萧宝鸾,双眸通红,盛满泪水:“母亲,我也是因为害怕失去你啊。你杀了我的亲生父母,说过不会迁怒我,可是,萧折疏回来后,你对我就是跟以往不一样了。”
“你对他越是心疼,便对我越冷漠。我那时候年龄小,受了刁奴挑唆,才相差了,以为只要他死了,你才会像从前那般对我好。”
啪——
萧宝鸾冷眼看着泪水如注的赵宛嫣,又扇了她一耳光。
她眼神睥睨,满是上位者的威仪,“你一个外室女,哪来的脸,占了本宫儿子的好处,还想要本宫待你如初?”
“本宫对你稍有一丝怜惜,你便应当感恩戴德,明白了吗?”
她不欲与赵宛嫣争辩过往是非,瞥了眼身旁伺候的嬷嬷,轻飘飘地指了下赵宛嫣:
“剥了她的县主朝服。”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崔庭风没有为赵宛嫣请封超品侯爵夫人,她在一众命妇中,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自己的县主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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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夜宫宴,她身上簪钗首饰、衣裳鞋子,无一不是县主朝服的规制。
现在县主身份被夺,她只剩下了一身里衣和满头散乱鬓发。
那嬷嬷为着她的名节,没故意让她穿里衣见人,还特意丢了一套寻常宫女的衣裳给她。
可对赵宛嫣来说,如此羞辱,并不比让她穿着里衣回去的少。
椒房殿又恢复了宁静。
方才围着看热闹的朝臣和家眷们,这会儿都已跟着崇乐帝一起回了皇极殿。
椒房殿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了赵宛嫣、崔念辞和崔庭风一家三口。
崔念辞无措地站在赵宛嫣身旁,稚嫩的嗓音带着残忍的天真:
“娘,你不是县主了吗?”
“闭嘴!”
赵宛嫣朝他怒吼,用仅剩的一根银簪扎着他的手臂,扎出了一个个血洞。
“都怪你!都怪你!”
“让你办点事都办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崔念辞疼得大哭了起来。
“娘,我错了!”
“爹爹,救我!”
他哭喊着望向那边的崔庭风。
崔庭风这会儿颓然地靠在朱红宫墙上,眼神空洞无神,与方才在众人面前学狗叫的酒疯子判若两人。
听到崔念辞的哭喊声,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对上赵宛嫣怨怼的目光,崔庭风还嗤笑了声,“扎手臂算什么?扎脖子啊。”
赵宛嫣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看着崔念辞鲜血淋漓的手臂,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眼泪啪嗒啪嗒流下,一把抱住了崔念辞。
“阿辞,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
“娘只是太生气了。你知道的,一有人惹娘生气,娘就会不受控制。只有惹娘生气的人消失,娘才会好起来。”
赵宛嫣又愤怒地看向崔庭风,声嘶力竭地吼:“崔庭风,你怎么能那么冷血!阿辞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盼着他去死?”
崔庭风骂了句:“癫婆。”
他就要走,忽然,听到了椒房殿内门从里面打开的声音,转身看去。
赵宛嫣也抬头,就见满头珠光宝气,身着华丽喜庆红裙的顾令窈走了出来。
赵宛嫣瞳孔倏然瞪大。
“顾令窈!”
“你果然在椒房殿内!”
顾令窈走到她面前,一双杏眸微寒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对呀。”
“但那又如何呢?”
“还有人会相信你吗?”
赵宛嫣正想大喊,将刚才的人都叫过来抓顾令窈,可左右四下张望,漆黑一片,不见人影。
这里除了顾令窈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她和儿子的话不会有人再相信。
赵宛嫣的目光落在了崔庭风身上,如同看到了最后的希望,语气近乎哀求:
“侯爷!你帮我作证!我们多年夫妻……”
顾令窈也挑眉看向崔庭风。
崔庭风举起了双手,捂住了眼睛,“啊,本侯什么都没看到。”
赵宛嫣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哀求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她近乎嘶吼怒问:“崔庭风!我可是你妻子!你为什么总是要在外人面前给我难堪?我丢人,我被人欺辱,你有什么好处?”
崔庭风这才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泛着冰冷和恶劣:
“赵宛嫣,你当初费劲手段嫁给我,现在的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
“委屈?那也给本侯受着!”
“属于我妻子的尊荣,你一点也不会有!”
赵宛嫣心中漫上了一丝后悔,当初她或许,不应该选崔庭风的。
当年崔庭风何等耀眼,远胜过其他求娶她的郎君,可现在,不过四年,崔庭风在邺京便已泯然于众,甚至还不如当初求娶她的郎君。
但在看到身旁哭个不停的崔念辞时,赵宛嫣抱紧了他,又打消了方才的想法。
不,她还有孩子。只要崔庭风死了,她的孩子就是永安侯。
永安侯府世袭罔替,是旁人再如何努力也够不上的勋贵高门。
只要她儿子成了永安侯,长大后,定会为她请封一品诰命夫人,到时候,即便是崇乐帝也要按照以往规制行事,否则御史台定会为她上书!
至于顾令窈……
她总不会日日都有今日的好运气!
赵宛嫣不知道顾令窈是躲进了椒房殿的暗道中,以为她是侥幸躲过了锦衣卫的搜查。
然而,让赵宛嫣没想到的是,顾令窈竟会忽然跟崔庭风说:
“永安侯,你命中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