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欺者们(3)(1 / 1)

最后的男神 顾青衣 1739 字 1天前

浑浑噩噩中,她听他语带无奈道:“任何事但凡我有法子,我便永远不会因此来惊扰你。一次次令你受到伤害,我当真……”

余下来的话,秦关已不想再听下去。

片刻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是接受不了他,现在她却已连自己也接受不了。她已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她转身失魂落魄而已。

上邪站在她身后看她背影,忽想起从许久前第一次见她,虽能轻易看出她心中埋藏忧愁,但她外露的却永远是不叫人为之忧心的态度,虽一次次被他拒绝,她却转头就将黯然神伤收藏起来,而将快乐的、不放弃的情绪表露给他、给旁人看,她从来都将消沉留给她自己,而不肯放弃别的任何人、任何事,他也因此慢慢觉得她就像星星、像月亮、像太阳一样发着亮,这个真性情明明就不那么活泛的傻姑娘却像颗小太阳一样发光发亮的喜欢着他,这便令他无法不为之心动。

但这个总是明亮的身影,今日却因他的缘故而完完全全的黯淡下来。

他其实早知自己会有损她的光芒,会伤害到她的心。

他也知……她自以为今天已是她承受的极限,是她无法忍受的重压,可一切还不过是开始而已。

往后她要怎么办呢?

若他有任何方法,他真的不愿令她来承担一分一毫,可……若非他早已无法可想,她又岂会进入他的世界里?

他迄今已活了不知多少年月,不知自己死后将去往哪里,可若有地狱在等着他,在对她做了这些事后,他希望……自己能待在地狱里永不超生。

*

青史第一次杀人,是在此事过后的第二天。

杀,人。

其时,他们已是与不知第几波魔军交上了手,青史出手比之前越发狠辣,秦关知道,他逼迫的不止他自己,还有她和谢遥:那之后她态度强硬迫着谢遥对自己保证他绝不会越过她答应上邪或青史任何事,然青史却并未再试图与他们深谈,他只是拿他自己行为来说话。

他当时与一魔族人酣战,而在他与那魔族人当中尚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族百姓,他本是去救村民才与那魔族人交上手的,但秦关看得清清楚楚,在最后他分明有余力绕过村民击杀那魔族人,但他却偏要装作避无可避,在那魔族人又一次试图以村民当作盾牌来应对时攻了上去——这一上前,那魔族人会死,可那被他当作盾牌的村民也绝不能活。

秦关与宣冰几乎同一时间扑了上去。

但一切都太晚了。

二女眼睁睁看青史手中的刀自那村民身上碾过。

一刀,两断。

秦关闭眼,颓然跪地。

一切都已发展成了最坏的模样。

青史他……杀人,再杀人,再没有停止过杀人。

而戎州的处境之艰难也远远超过他们之前所经过的楚暮二州。

这里仿佛已变成一片任由魔军屠戮的修罗地狱。宝来 .baishiye.

战争是残忍的,但最残忍的尚不是战争,而是征战的双方根本毫无一战之力,实力远超的那一方还以最残酷的法子来屠戮弱小,那场景若非亲眼所见,言语当真无法描述其残忍之万一。

秦关日渐消沉。

她想,或许上邪与青史才是对的。

魔族人……真的该死。

从前她第一次闪过所有魔族人都该死这念头,她尚在心里指责自己,且为之感到恐惧,但现在……她想,是那两个人赢了。

她已不再觉得他俩荒唐了。

她想,或许荒唐的真是她吧,是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只会讲些不知民间疾苦的空泛道理的异乡人太过荒唐了。

她死撑着不愿意成全青史的死。

而在她硬撑的每一天里,究竟有多少人正在死去?

这一切究竟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何她要来承担这一切?

这里真的不是她应当继续待下去的世界。

她想、她想……回家。

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她正身处不老城之中。

上一回他们来此,不老城中尚是一片宁和景象,她至今仍记得城主瑶云的妹妹瑶花是如何大胆热烈的追求夜闻道, 也记得那时上邪送了一整城之人一个无与伦比的美好。

那时的一切多么好。

而如今,不老城亦被卷入战火之中。

她在这世界里,因为来去太过匆匆,是以从来都很期待与任何相识之人的重逢,然而这一次再至不老城,她却恨不能一路掩面而行,生怕看到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更怕听到任何一个熟悉的名字因这场战乱而过身的消息。

她本以为青史将魔族人造下的孽通通归结在自己身上殊为不智,如今却知彼时自己不过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不老城的某间客栈之中,她将自己与谢遥关在房门之内,而后将两人身上所携的全部药品都一一摆出来。

谢遥不知该怎么劝她。

他甚至不知该不该劝她。

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比她清醒,清醒记得他们是一定要拿到这一时空的钥匙碎片返回22世纪的。

尊重她一切的决定,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退步。

在两人窒息般的沉默中,宣冰忽推门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