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危机(1 / 1)

为她降落 李暮夕 5315 字 1天前

(“为她降落“);

第035章危机

这次工博会之行持续三天,

开头两天是逛展会,最后一天大家却心照不宣地花在了旅行上。

路上,还碰上了傅南期的几个熟人,

似乎是来这边开发一个什么项目的,

谈完后,顺带逛一逛。

他们也没去什么地方,先到豫园逛一圈,

又去了城隍庙。其实这些景点大多大同小异,别看广告吹得玄乎,去了也就那样,

手里大大小小的礼品倒是拎了一袋又一袋,被宰得明明白白。

回去时,温淩手里也被塞了两个袋子。

她说什么也不肯收,还是傅南期说了句:“拿着吧,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就图一乐呵,这些东西回头就扔了。你拿着,当替□□道,

给社会做贡献了。”

温淩再也不好推辞。

他开车送她回去的路上,她闲着无聊,

翻了翻礼盒,结果从中掉了个红色的小盒子出来。

盒子不大,

蓝色缎布里嵌躺着一枚玉石,

竟然是一枚观音像,

还串着条红绳子。可是,不该是‘男戴观音女戴佛’吗?

温淩有些疑惑,忍不住摸了摸。

这枚玉石通透莹润,

雕工精细,栩栩如生,一看就是上品。

温淩回忆了一下,刚才好像没人给她这个。

心里却有种感觉,她回头望去。

傅南期专注地在开车,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别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她还能收,这个太贵重了。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专程提一嘴。对她而言,不收是无功不受禄,可是,搁他们这类人身上,把他们送出去的礼物退回去好像就不是很礼貌了。

不但显得小家子气,似乎——还有些不识抬举。

所以,她只是在下车前,悄悄把那个小盒子放在了车位上,关上车门跟他道别:“傅总,回见。”

傅南期在半开的车窗里跟她点头,看着女孩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低头拾起了那个小盒子。

打开——

那枚和田玉观音吊坠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第一次送礼物被退回来。

还是以这种方式。

表面上看,似乎还是照顾了他的面子。

傅南期指尖摩挲着那玉,微不可察地笑了下。

……

那个礼拜傅南期出差去了澳洲,项目相关的事情,温淩大多是跟傅平汇报。

日子虽忙碌,倒也充实。

只是,总有人不会让她那么平静下去。

礼拜三徐蓉把她叫了去,笑着宣布了一件事,说公司要评选出一个最佳组长,不出例外的话,应该会在她跟任淼之间产生。

温淩听到这个名字就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要求。

其他的没什么,丰厚的奖金成功吸引了她。

不过,想要获得名额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徐蓉给了很苛刻的条件,要她们同时去拿下一个客户。

温淩之后几天都待在工作室里,研究这方面相关的。

这位姓周的老板是华侨,是做环保的,需要一大批材料。不过,同时盯着这只肥羊的人很多,他们公司不过是其中之一,其他好几家公司都在接洽了。

别说任淼,想要打败其他公司获得对方的青睐都是个大问题。温淩仔细对比过,兴荣这方面的技术并不占优势,材料的性能、价格方面也只是中游水平罢了。

“徐蓉这是给你下套呢。”这日,许述安怒气冲冲地抄着一手资料过来。

“师兄,怎么了?”鲜少见他这老好人这么愤怒的样子,温淩忙起身给他倒水。

许述安摆手,示意自己不喝了:“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原来,这个任淼跟负责采购那个许经理认识很久了。有这一层关系,在不让利的情况下,你很难取胜。”

同一个公司,让利又能让道哪儿去呢?

不过,两人做的项目不同,复杂的也是不同批次的货物。要是完全一模一样,还比什么呢?

可这也够她焦头烂额的了。

之后几天,她用了点小关系,去那许经理家门口找她。对方倒也客气,是个场面人,至少并没有因为任淼的关系就对她冷言冷语。

两人聊了几句,没想到这位许经理对她的产品也挺有兴趣的——

“只是,温小姐也知道,对我而言,您跟任小姐的产品就算相差大,也不是特别大,她给我的让利是三成。不知道温小姐能给到什么价格呢?”许茵侧头对她笑了笑,慢条斯理品着杯红茶。

温淩心里一个“咯噔”。

她倒也能拿到这个权限的让利,只是,那样就没什么赚头了,而这个得利,完全是跟她的分红挂钩的。

而且,任淼那批货比她的价格原本就要低一两成,打价格战的话,她完全不占任何优势。

材料的性能还能比一下。

温淩心中急转,面上却温婉地对她笑了笑:“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想必您也是明白的。如果您只听价格,我想,今天也不会特地浪费宝贵的时间来见我一面。”

对方也笑了笑,低头啜了口茶。

那日的谈话到此为止。

温淩走出别墅时,忽然被头顶的烈日刺了下。她抬手挡了一下,这才察觉到在屋里待太久了。

吐出一口浊气,温淩去路边打车。

这地方不好停,她打了很久都没打到,气得发了条朋友圈:【等半个小时了,一辆车都没有,要么就是嫌偏僻,不肯接。大概是全北京交通最不发达的地方了[微笑][微笑]】

手机震了一下。

她返回去看,多了条信息。

傅南期发来的:“在怀柔?”

温淩一怔:“傅总,您有千里眼吗?”

傅南期:“你发了照片。”

温淩连忙折回去看,果然,她还配了张图,荒凉的公路配上滚滚的烟尘,很应景。关键是,旁边还有路标。

傅南期:“我在雁栖,如果你愿意等一下的话,我过会儿顺道捎你一程。”

温淩:“多久啊?”

傅南期:“大概20分钟。”

温淩:“好的。”

免费车,不搭白不搭。而且,这还不一定能打到呢。

傅南期果然准时,其实不到20分钟就到了。车一停下,温淩就轻车熟路地拉开后座坐了上去。

这次的司机不认识,是个生人。

温淩还往前面多看了一眼。司机礼貌地回头,跟她打了声招呼,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也说了声“你好”。

车子启动,往南疾驰,沿路的风景放映般向后退去。

来时心里都是工作,现在放松下来,这荒芜的景象看来竟别有一番风情。她趴在车窗上,人像是要钻到外面去。观望了会儿才觉得无聊,回头。

傅南期在工作,笔记本压在腿上,指尖滑动,不时打下什么,调一下蓝牙耳机。

她脑中一转话就脱口了:“傅总,您不是教我要劳逸结合吗?在车上还工作,这算不算是效率滞后、事后补票的一种表现啊?”

原是开玩笑,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直觉自己造次。

她小心去看他的神色。

傅南期没在意,只是抬眸笑了下:“你倒是学以致用。”

明明是夸奖的话,她却听出了几分揶揄的味道,脸上热了下。

这才发现,他今日穿得很随意,简单的灰色毛衣,倒有点像初见时的穿着。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可他这人气场实在强大,哪怕穿得再普通,也让人直觉这不是一个普通人。不像她,穿成黄袍也不像是个太子。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了刚才工作的事情,人有些怏怏不乐。

傅南期看出来:“怎么了?”

温淩想了想,还是不对他隐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说完,自己也没发现自己语气里那一点儿依赖:“傅总,您说我能赢吗?”

他瞟她一眼:“你现在是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秘书了?”

她讪笑:“哪能啊。”

看他神色,没有生气的意思,她才松口气。回到住处,温淩下车,在外面跟他道别:“您慢走。”

却见他推了车门下来,外套自若地挽在肘弯处。

温淩:“?”

傅南期下巴微抬,没好气:“你不是要问我那个单子的事情吗?”

温淩没料到他真的会愿意帮她,喜出望外,蹬蹬蹬去上面引路。傅南期跟着她身后,迈步上楼。

这是老房子,墙皮都脱落了,楼道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

可以说,从他出生到现在就没住过这种房子。

这点忐忑也落在温淩心里,走两步回一下头,看看他的表情,有没有嫌恶或者不耐烦……事实证明她多虑了,他始终坦然自若,对这脏乱差的环境视若无睹。

程易言不在,客厅里却堆满了她的快递盒。

屋子本就不大,这么一堆,顿时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温淩连忙弯腰去捡,可以说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

很快,盒子就大装中、中装小,被她拾掇到了角落里。

“您坐这边。”

然后是上茶、点心,俨然按照最高规格贵宾来招待,弄得傅南期反而有些哭笑不得:“别拍马屁了,有话直说。”

温淩笑着并拢膝盖,坐到他下边位置,看上去倒有些小学生面见老师。

她也不黏糊,把事情前后都跟他说了个遍,事无巨细。

他边听边低头喝茶,似乎是不经意的,但温淩知道,他露出这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时,就是在思考。

说完,她也不催促他,安静坐在那边。

茶少了,连忙起身给添。

傅南期撩起眼帘,笑:“你倒挺会伺候人。”

一句玩笑话,在这样的环境中听来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暧昧。温淩弯腰的动作停了下,不确定看向他。

傅南期摘了眼镜,此刻正低头擦。

温淩觉得,她还是习惯他不戴眼镜的模样。光看面相,长眼修眉的他应是个极温柔的人,眉眼间却又总是透着一股淡淡的漠离感。矛盾,却又奇异地和谐。

好似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抬头对她笑。

这一笑有些晦暗不明。

温淩的心砰砰直跳,恍神间,竟盯着他看了好久。

她又给他添茶,却听见他说:“再添就溢出来了。”

温淩:“……”虽然她不止一次在他面前丢脸,但这一次,似乎跟之前那些情况都不大一样。可具体哪儿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好在他没有再为难她,之后的时间都是在认真跟她分析润森那个单子的事情。

他首先说的一句话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知道润森是靠什么起家的吗?”

温淩点头,这点她早就查过了:“建材。不过,这两年上面查得严,过去很多传统的材料已经通不过审核了,而且功能稳定性也不好。”

他点一下头,换下一个问题:“那你知道,润森这次的这批材料,要用在什么地方吗?”

“好像是京广的工体馆。”

“功课挺全的。”他侧眸对她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此刻她有点不太敢直视他的微笑。

她不答,他也没有纠结,笔在纸上唰唰划了几下。温淩好奇望去,发现是一个循环图像,从原材料到供应商之类的掣肘、互补,条件都出来了。

“只是,你这功课做的还不够深入。京广那个工体馆我也知道,上一个承包的建材商是另一家公司,也是业内有名的,不过,材料的温度扛不住暖气的持续高热,拆了,这次算二次返工。所以,润森对材料的性能、质量方面应该非常看重,尤其是耐高温这方面。”

他寥寥几句就说出了这个单子的重点,把客户的心理摸得极其透彻,温淩是思路一下子就清晰起来。

不过,她还是有点不确定:“可是价格方面……”

傅南期:“如果只看价格,一开始她就不会理你。这个许茵,我也见过,不是个无的放矢溜着人玩的。既然她选择见你,就是对任……”

“任淼。”温淩忙道。

傅南期点头,接下去说:“就是对任淼的方案存有疑虑。不过,她也没有一口回绝,说明心里的天平也不是很偏向你。这种时候,你得在材料的性能、尤其是耐高温这方面下点功夫,最好做个详细的介绍策划,把你的优势挑出来给她看。但是,只是这样还是不行。”

温淩原本都豁然开朗了,乍然又被泼了盆冷水,有些悻悻的:“这样还不行?”

傅南期觉得好笑,有心逗逗她:“其实想要效率高一点也很简单。比如——”

温淩看他,竖起耳朵。

傅南期:“我出面,保证马上解决。”

温淩沉默了。他出面怎么会有解决不了的?北京城大名鼎鼎的青年企业家,傅公子,谁敢不卖他面子?

可是,那还有她什么事儿?

就算成功了也跟她半毛钱关系没有。

傅南期笑出声来,手里一沓纸拍到她脑门上:“我逗你的,我可没那闲工夫,老师只领进门,修行还是要靠个人。”

温淩捂了捂脑袋,感觉要被拍傻了。不过,很快注意力又回到正题上:“那您要教我方法吗?”

他招招手:“你过来一点,我告诉你。”

温淩只迟疑一下就凑了过去,虽有警惕,还是奖金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他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热热的,痒痒的,像吹气似的,弄得人很不舒服。

不过,她确实是个领悟力还可以的,只听了个开头,眼睛就亮起来,边听边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别的什么,瞬间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无意低了下头,她的唇近在咫尺。

水润润的,像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想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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