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媳妇受伤,硬汉团长彻底急疯了(1 / 1)

贺衡扶着苏曼往回走。

二十步的路,走得比来时慢了三倍。

苏曼的左膝盖火辣辣地疼,每迈一步都牵着皮肉。

贺衡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肘,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肚子前面。

他自己光着脚踩在土路上,脚底板沾了泥和碎石子,走一步留一个湿脚印。

苏曼低头看了一眼那串脚印。

左脚大脚趾蹭破的那块皮还在渗血,血珠子混着泥,在地上拖出一小道暗红的痕迹。

“你脚……“

“先回去。”贺衡的声音不大,但堵得严严实实的。

苏曼把话咽回去了。

进了院门,贺衡先把她按到方桌边的板凳上坐好,然后转身去灶台边翻东西。

他从碗柜底下摸出铁皮小盒子。

团部卫生所发的基础药包,里头装着半卷纱布、一小瓶碘酒、几片药棉。

他蹲下来。

右腿弯得很慢,膝盖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咔嗒,是更沉的、骨头碾骨头的声音。

苏曼的心往下坠了一截。

贺衡把她的裤腿卷上去,露出左膝盖。

蹭掉皮的那一片比刚才看着更吓人。

血珠子凝住了,混着灰和泥,糊成一层暗红色的壳,周围的皮肤乌青发紫,肿了一小圈。

他拧开碘酒瓶,把药棉夹在两根手指中间,蘸了碘酒,往伤口上按。

“嘶……“苏曼倒吸一口气,腿本能地往回缩。

贺衡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小腿,力道不重,但稳。

“忍一下。”

碘酒蜇得厉害。苏曼咬着牙没吭声。

贺衡一点一点把泥和血壳擦干净,又换了一块干棉片,把伤口周围也擦了一遍。

动作不算细腻,但是稳。

跟他擦军靴一个路数,十分严谨,不多不少。

擦完了,他撕了一小截纱布,贴在伤口上,用手指压了压边缘。

“不深。两天就好。”

苏曼“嗯”了一声,低头看着他蹲在地上的姿势。

右腿几乎是直的,膝盖弯不下去,全靠左腿撑着整个人的重量。

他蹲了这一小会儿,左腿的大腿肌肉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苏曼的目光往下移。

贺衡的右脚裸露在外面。

脚底板上沾着泥和碎石碴子,有几道红印子,两道深的已经破了皮。

大脚趾蹭破的那块皮翻着边,血珠子还没干。

而他膝盖下面缠着的那圈土布绷带。

苏曼的呼吸停了一瞬。

绷带的边缘,原本只是洇着一圈褐色旧渍的地方,现在多了一片新鲜的暗红。

是湿的。

还在往外洇。

“贺衡。”苏曼的声音沉下来了。

贺衡正在收拾药棉,手顿了一下。

“你腿上的绷带……”

“旧伤,碰着了。”

“是新出的血。”

贺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把裤腿往下拽了拽,盖住那片暗红。

苏曼没再追这句话。

她看得出来,贺衡刚才那二十步不是走过来的,是拼命冲过来的。

湿石板、碎石子、秋露,他什么都没顾上。

那条本来就没好利索的右腿,硬生生扛了一次全力爆发。

旧伤口大概是崩开了。

贺衡站起来,右腿撑地的时候整个人的重心往左歪了一下,他扶了把桌沿才站稳。

他背对着苏曼,肩膀绷得很紧。

然后他转过身来。

脸上不是生气,也不是心疼。

是一种苏曼没见过的、沉到骨头里的认真。

“苏曼。”

他叫她全名。

苏曼坐直了。

“以后打水的事,我来。”贺衡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去找王大嫂,或者等小周来。”

“井台的石板一到秋天就上露水,你穿的那双鞋底子薄,踩上去跟踩冰一样。”

苏曼张了张嘴。

“你五个月的身子。”贺衡的喉结动了一下,“摔一跤……。”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

但苏曼听懂了。

摔一跤,可能就不是蹭破膝盖那么简单了。

她低下头,手掌贴在肚子上。

小家伙刚才被吓着了,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偶尔轻轻拱一下,像是在确认外面的世界还安全。

“我知道了。”苏曼说。

声音平静,没争辩,没逞强。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大着肚子不该逞能。

今天早上去打水,就是想着让贺衡多睡一会儿。

他连轴转了快十天,腿又没好利索,昨晚回来倒头就睡,连鞋都没脱干净。

心疼归心疼,道理她分得清。

她要是今天真的摔进井里,或者磕着了肚子……

苏曼抬起头,看着贺衡。

“我答应你,以后不一个人去井台。”

贺衡盯着她看了两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真心的。

苏曼又补了一句:“说话算话。”

贺衡的肩膀松了一点。

他转身去把水桶拎进灶房,然后走回来,在门槛边蹲下去,这回是专门处理自己的脚。

他拿了块旧布巾,把脚底板上的泥和碎石碴子擦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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