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着冷得控制不住,一直在发抖,打着寒颤的身子,手里拄着一根枯树枝做拐,胆战心惊地走在这漆黑荒芜的山林里,寻着能避雨的地方。
但她强撑着被冻得哆哆嗦嗦的身子,磕磕绊绊地在这密林里走了许久,也还是没能寻到一处能避雨的地方。
耳边疾风骤雨的呼啸声不断,明婳被冻得面色苍白,粉唇发紫,牙齿控制不住地上下打着颤,浑身瑟瑟发抖,虚弱无力。
午膳的时候,她光顾着和赵雪兰说话叙旧,没用多少膳食,下晌才吃了几块糕点,就中了迷耀,晕了过去。
她方才费力地从山谷爬上来之后,接着又走了许久的路,现在她早已是饿极,整个人饥寒交迫,意识涣散。
若是她再继续走下去,怕是会晕倒在地,直接昏死。
明婳环顾了一下黑漆漆的四周,就近背靠着眼前一处勉强能挡住些许风雨的大山石,坐下抱臂蜷缩起来。
明婳缩在山石后面瑟瑟发抖,但无论她如何蜷缩,身上蚀骨的冷意还有腹中的饥饿感都未能消减半分。
她看着眼前,被猛烈的风雨吹打得哗哗作响的黑漆漆山林,知晓自己大抵是真的就要被冻死在这荒山野岭里了。
她突然就好想谢重渊那温暖结实,让人心安的怀抱,也不知道在宫里的他知不知道她出事了。
她脑海里开始闪过入宫这两个多月与谢重渊相处的点点滴滴,一想到就要再也见不到他了,她眼眶立即泛红,泪珠滚落。
平日里被帝王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小娘子,现在孤身一人在这风雨交加的山林里,无助又绝望地小声呜呜地抽泣着。
明婳崩溃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在她绝望之际,她突然好像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她立即止住了哭声,静静地竖耳听着,仔细地在风雨声里分辨了一会儿,确定真的是人声之后,她绝望的小脸顿时面露喜色。
她像是在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即拄着树杖,强撑着又冷饿的身子又重新站起来,往人声传来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走去。
上苍保佑,她起来往前才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前面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在闪动。
明婳心中欣喜万分,身上的饥寒难耐仿佛在一瞬间退去了一般。
她拄着树杖,边快步地朝往火光的方向走去,边拼尽全力,大声地呼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谢重渊不顾荆善和副将的劝阻,冒着山洪和山体坍塌的风险,身体像是铁打的一般,固执地几乎走过了后山的每一寸土地,但都还是没能寻到明婳的踪迹。
他心中的那股,此生就要彻底失去小娘子的恐慌感,将他多年的沉稳理智吞噬殆尽。
他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谏,几近疯魔地,一遍又一遍地,来来回回地在已经寻过了多次的后山里,不知倦怠地找着小娘子的踪迹。
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小娘子清甜的嗓音在急切地呼救时,谢重渊还以为自己是思念小娘子成魔,出现了幻觉了。
他站定脚步,甩了甩头痛欲裂的头,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众人噤声,随后仔细分辨那道渐渐变得有些虚弱下来的清甜嗓音。
他在战场上厮杀多年,耳力极佳,小娘子清甜的声音也几乎刻进了他的骨髓。
不过一瞬,谢重渊便能立即断定,那就是小娘子的声音!
他晦暗沉寂的猩红凤眸在这一瞬有了光亮,随即,他急切地朝那道清甜嗓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大声呼唤着:“婳婳!婳婳!”
明婳听到谢重渊声音的那一刻,也以为是自己方才一直在想着谢重渊,以至于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但须臾之后,等看清不远处浮动火光照映着的那道熟悉高大的身影朝自己跑来时,明婳脸上满是惊喜,方才的委屈和无助又在瞬间涌上心头。
她立即热泪盈眶,泪珠大颗滚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终于等到了能为自己做主之人那般,哭得抽抽噎噎的。
她直接扑到了来人的怀中,大声哭喊道:“陛下!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