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张绣、张横撤退(1 / 1)

他冲到城墙边,透过垛口望去——

关外空地上,数十架简陋的投石机已架好。每架投石机的抛竿上,都绑着两三个汉民。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怀抱婴儿的妇人,有不过十岁的孩童。

他们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雍闿骑在战象上,操着生硬的汉语:

“张绣——!给你最后半个时辰!”

“降,开关!这些人,我放!”

“不降——!”

他大手一挥。

“放——!”

投石机抛竿猛地弹起!

二十多个活生生的人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砸向关墙!

“嘭!嘭!嘭!”

血肉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关前格外清晰。

关墙上,守军惊呆了。

有人呕吐,有人痛哭,更多人握紧了手中武器,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畜生——!”张横目眦欲裂,拔刀就要冲出去。

“站住!”张绣厉喝。

他死死盯着关外,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传令……”他声音嘶哑,“全军集结,准备……撤退。”

“将军!”张横嘶吼,“我们就这么看着?!”

“不看,又能怎样?!”张绣转身,眼中血丝密布,“冲出去?正中雍闿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开关野战!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二十个百姓,是两万弟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可怕:“老张,你记住——将军的心,必须是铁打的。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张横瘫坐在地,抱头痛哭。

张绣不再看他,走到城墙正中,面向守军。

两万守军——其中真正的战兵只有五千,其余都是临时拉来的百姓兵——此刻都看着他。每一双眼睛里,都写着恐惧、愤怒、绝望。

“弟兄们,”张绣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我张绣,凉州姑臧人,从军几十年,剿过黄巾,跟过董卓,投过袁绍,最后……来到这益州。”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几年,我守绵竹关,没让一个敌人打进来。我本以为……能一直守下去。”

“但今天,守不住了。”

死寂。

只有关外蛮兵的嚎叫,和风中隐约的哭泣。

“主公下了命令——让我们撤退,回成都。”张绣提高声音,“这不是逃,是战略转移!我们要保存实力,将来……再打回来!”

“可关内还有三万百姓……”有人颤声问。

张绣沉默良久,缓缓道:“粮仓会打开,让他们自己拿。愿意跟我们走的……一起走。不愿意的……留下。”

“那不就是等死吗?!”一个少年兵哭喊。

张绣看着那个最多十六岁的少年,忽然笑了,笑容悲凉:

“娃娃,你说得对。”

“但乱世就是这样——有些人能活,有些人……就得死。”

“要怪,就怪这世道。怪我们……不够强。”

他转身,望向关外。雍闿正在集结第二波“人弹”。

“今夜子时,撤退。”

“现在——都去准备吧。”

子时,绵竹关后山

八千守军悄无声息地集结。

他们是还能走的人——战兵基本完好,百姓兵中年轻力壮的也被选入。老弱妇孺……被留下了。

粮仓大门被砸开,百姓蜂拥而入,抢夺所剩无几的粮食。没有人哭喊,没有人阻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张绣最后一个走出郡守府。

他回头,看着这座关城。府前那棵老槐树,是他亲手种的,如今已亭亭如盖。树下一口井,井水甘甜,关内百姓都爱来打水。

“将军,”张横低声道,“该走了。”

张绣点头,翻身上马。

但马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回头,看向关墙——那里,还有几百个自愿留下的老兵。他们负责虚张声势,拖延时间。

其中有个独眼的老卒,曾是他从凉州带出来的亲兵,跟了他二十年。

“老耿,”张绣忽然喊,“一起走吧。”

老卒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将军,老耿今年五十八了,走不动啦。您快走,老耿给您……断后。”

张绣眼眶一热。

他不再说话,调转马头,狠狠一鞭!

战马嘶鸣,冲入黑暗。

身后,绵竹关的灯火渐渐远去。

关墙上,老耿看着将军远去的背影,咧嘴笑了。

他转身,面向关外,举起手中刀:

“益州老卒耿三在此——!”

“蛮子们——!”

“来啊——!!”

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孤独而悲壮。

次日清晨

雍闿直到阳光照在脸上,才发现关内异常安静。

他派斥候探查,回报说:关墙已空,只剩几百个老卒,正在烧毁军械库。

“跑了?”雍闿在战象上皱眉,“张绣这厮……倒是个明白人。”

副将问:“追吗?”

“追什么?”雍闿冷笑,“我们的目标是成都。张绣跑回成都,不过是多几千守军。等孟获到了,一起碾过去就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