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郡以东,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狂风卷集着乌云,仿佛要将这片蔚蓝的疆域彻底吞噬。
第三集团军的旗舰“破浪号”在惊涛骇浪中剧烈颠簸,宛如一片随时会被撕裂的枯叶。指挥使赵浮死死抓着船舷,任凭冰冷的海水夹杂着狂风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却死死盯着前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海平线。
“报——!前方发现陆地轮廓!但……但海浪太大,暗礁密布,船只无法靠近!”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赵浮身边,声音在风暴中几乎被撕碎。
赵浮猛地拔出腰间长刀,指着前方那片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黑色巨影,嘶哑着嗓子怒吼:“传令下去!水手们,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给老子把舵打满,顺着浪头冲过去!今日就算是用船体去撞,也要给陛下撞出一条航道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第三集团军的将士们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纪律与血性。他们没有丝毫退缩,水手们在湿滑的甲板上狂奔,用血肉之躯死死拉住缆绳。巨大的船帆在狂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但“破浪号”却如同一头不屈的狂鲨,硬生生劈开了一道数丈高的巨浪,向着那片未知的陆地狠狠撞去。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船头狠狠擦过一处暗礁,木屑横飞。但奇迹般地,旗舰并未沉没,而是借着海浪的推力,滑入了一片被巨大礁石群环绕的平静水域。
风暴,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息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这片海域时,赵浮和全船的将士们都屏住了呼吸。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宛如神明遗落在人间的巨大天然港湾。港湾三面环山,高耸的悬崖如同天然的城墙,将外界的狂风巨浪彻底隔绝。港湾内,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幽蓝色,深不见底,足以容纳上百艘大羽最庞大的楼船战舰并排停泊。
“这……这是何等神迹……”一名老水手跪倒在甲板上,老泪纵横。
赵浮大步走到船头,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与泥土芬芳的空气。他看着这片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海战格局的深水良港,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找到了。
“快!测绘营,立刻登岛!记录水文,绘制海图!”赵浮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传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立刻向元氏县发八百里加急,告诉陛下——”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中原的方向,单膝重重跪在甲板上,拔出长刀直指苍穹,发出了震动整片海域的狂吼:
“臣赵浮,奉陛下旨意东征,于东海深处发现绝世良港!此地水深港阔,可屯十万水师,可镇万里海疆!臣,替大羽,叩谢陛下隆恩!!”
而在遥远的元氏县天子之府内,当张羽展开那份沾着海水与汗水的海图时,这位帝王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挂着大羽龙旗的无敌舰队,正从这个港口驶出,将帝国的威名,刻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破浪号”的船头深深嵌入这片天然良港的柔软沙滩中,仿佛一枚巨大的铁钉,将大羽的龙旗死死钉在了这片未知的海域。
赵浮没有给将士们太多喘息的时间。他深知,这片被神明眷顾的港湾,不仅是他们九死一生换来的奇迹,更是陛下宏图霸业中至关重要的一块拼图。
他立刻拔出腰间长刀,指着四周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下达了第一道军令:“全军听令!水手营即刻下海,清理航道暗礁;工程营就地伐木,依山势搭建临时营寨与烽火台!我们要在这里,为大羽建一座永不沉没的海上堡垒!”
原本死寂的港湾瞬间沸腾了起来。第三集团军的将士们将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了冲天的干劲。
他们挥舞着斧凿,在悬崖上开凿出坚固的栈道;水手们则驾着舢板,冒着被暗流吞噬的危险,一寸一寸地丈量着水深。
短短十日之间,一座初具规模的军事基地便拔地而起。巨大的原木被削成锋利的拒马,环绕着营寨;一座高耸的望楼矗立在港湾入口,日夜有哨兵警惕地注视着海平线。
随着基地的落成,赵浮的勘探舰队再次扬帆起航。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的盲人摸象,而是以这座良港为跳板,向着更广阔的东海深处撒下了一张巨大的网。
一艘艘轻捷的快船如同游鱼般穿梭在星罗棋布的岛屿之间,测绘营的官员们趴在摇晃的甲板上,用炭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一座座岛屿的轮廓,记录下每一处暗礁的方位、每一股洋流的走向。
“报——!将军,正东方向三百里外,发现一座大型岛屿,岛上不仅有淡水,还发现了大片适合种植水稻的平原!”
“报——!将军,东北海域发现一处隐秘的渔场,鱼群密集,足以供养十万大军!”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回良港。赵浮站在望楼之上,俯瞰着港口内日益增多的战船。那些从会稽郡运来的工匠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条新开辟的航线抵达。原本荒芜的港湾,如今已是桅杆林立,旌旗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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