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转眼便过。这段时间里，两宗要正式交流的消息早就在归元宗传开了。最开始柳贞还担心没人愿意参加，结果消息刚放出去不到两日，报名的人便比她预想中多了一倍。

秦臻路过任务堂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弟子围在报名的玉简前。她原本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没想到在上面看见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周岑，苏晚棠和宋清遥自然都在。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平日里看着安安静静，见了她只会规规矩矩叫一声师姑的弟子。

秦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么多人？”

负责登记的弟子笑道：“昨天还有几个来晚了，差点为了最后几个名额吵起来。”

看来是真的有劲没处使。

柳贞最后从报名的人里挑了二十人，修为从炼气四层到炼气九层都有。

毕竟只是两宗交流，也没弄得太复杂。同境界的弟子抽签上场，胜负点到为止，不许用杀伤力太大的符箓，也不许故意下重手。

至于地点，则定在了两宗之间的一座山谷。那里地方够大，原本便是青衡宗弟子偶尔历练时歇脚的地方，稍微收拾一番，便能直接用来比试。

到了约定那日，归元宗的人一早便出发了。

秦臻原本没打算去，最后还是被柳贞叫上了。

“左右你也没事。”

“娘，你现在叫我越来越顺手了。”

“谁让你整日在宗门里晃。”

等一行人赶到的时候，青衡宗已经先到了。贺长老正站在山谷边和另外两名长老说话，看见柳贞过来，很快迎了上来。

两边长辈寒暄的时候，后面的年轻弟子也已经互相看见了。

上次在苍莽城和落霞坡都动过手，如今再碰面，神色多少都有些微妙。只是这一次两边长辈都在，擂台也已经提前布好，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没过多久，两边便把规矩定了下来。

擂台一共三处，按照修为分开。两边弟子抽签，抽到相同号码的便上场，打完一场再换下一组。

抽签结束以后，第一批弟子很快上了擂台。周岑和贺行川竟又抽到了一起。两人看见对方时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显然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周岑用刀，贺行川用剑。两人修为差不多，实力也相近。打了许久谁都没能占到明显便宜。最后一个刀背停在肩侧，一个剑尖抵在胸前，主持比试的筑基弟子看了一眼，直接判了平局。

两人虽然都不太满意，到底还是各自收了法器，老老实实下了擂台。

周岑这场结束没多久，苏晚棠也上了擂台。她抽到的是青衡宗一名炼气八层的女弟子。两人修为相同，对方却明显更擅长近身，几次贴近以后，苏晚棠便有些应付不过来。

最后一道灵光擦着她肩侧过去，她退得急了些，直接越出了擂台边缘。苏晚棠输了这一场，明显有些不甘心。下了擂台以后，她没说什么，只又回头看了几眼。

另一边，宋清遥也很快上了场。她平时在几人里面最安静，真正动起手来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对手刚试探着往前逼了一步，她已经先一步封住了对方的退路。术法一落，紧跟着便换了位置，不给人多少喘息的机会。

苏晚棠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她平时看着可没这么凶。”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宋师姐她只是不爱惹事，又不是不会打。”

苏晚棠回想了一下，上次在酒楼里，宋清遥一开始一直拦着，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真到了该动手的时候，她可一点都没含糊。

这一场宋清遥也打得很谨慎。对手几次想把她逼退，都被她提前截住了去路。打到后面，对方节奏明显乱了下来。宋清遥抓住机会，一道灵光封住侧面，紧接着逼近一步，直接将人逼出了擂台。

“归元宗，胜。”

除了他们几个，归元宗另外那些弟子表现也都不差。有的赢得干脆，有的输得可惜，也有人第一次正式和别宗弟子交手，上擂台之前还紧张得手心冒汗，真正打起来以后反倒慢慢稳住了。

三处擂台从上午一直没停，到了后面，连秦臻都看得认真了不少。这些炼气弟子的修为不高，术法也谈不上多厉害，却正因为如此，每个人的问题反而很明显。

原本两边弟子之间那点互相看不顺眼的火气，也在一场场比试里慢慢淡了。至少再看向对方的时候，已经没了最开始那股随时还想再打一场的苗头。

两边很快各自收拾起来，准备回宗门。归元宗弟子陆续往柳贞这边聚拢，苏晚棠和宋清遥几人也正准备过去，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等等。”

几人回过头，贺行川正朝这边走过来。他身边还跟着上次酒楼里的另外两个青衡宗弟子。三个人走到近前以后，明显都有些不自在。贺行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先开了口。

“上次酒楼里的事，是我们不对。那些话不该说。这句道歉，本来就该说。”

旁边两个青衡宗弟子也跟着点了点头。苏晚棠显然没想到他们会特意过来，一时间没接话。宋清遥倒是先开口了。

“既然说开了，这事就过去吧。”

苏晚棠看了她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

贺行川神色明显松了一些。双方也没再多说。很快，青衡宗的人往另一边走去，归元宗弟子也跟着柳贞离开山谷。

回去的路上大家的话题很快便又落到了今日的比试上。尤其是苏晚棠，她显然还惦记着自己输掉的那一场，一路上都在回想对方是怎么近身的。

前面的几个弟子也没闲着。有人争论方才哪一招还能换个用法，有人已经约着回去以后再试一次。

秦臻默默站在后面听了一路，也没插话。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了前些年，她和秦嘉他们几个一起出去历练的时候。

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打完了就一路复盘。谁哪里没做好，谁又临场犯了什么错。吵着吵着，下一次便又比上一次熟练了些。

秦臻看着面前这群年轻弟子的样子，好像一转眼，归元宗也已经有了下一批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