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柳臻宇意识到,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活不过今晚。
那一刻,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直到现在,已然恢复冷静的他看到具海泰——这个唯一给予过他毫无杂质关怀的人被卷入这场难堪的纷争,甚至可能因为自己而得罪金赫辰。
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突然就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他……”柳臻宇吸了吸鼻子,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倔强地悬在边缘,“海泰哥,你一定要小心金赫辰,他很恶劣、做事全凭心情。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你这么好、这么干净的人,一定不要被那些肮脏给污染。”
当然,也包括我。柳臻宇在心里默念,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像是被撕成了两半,一半贪恋那份弥足珍贵的温暖与关心,一半清晰的明白这些不是他能长久握在手心的。
他在用冰冷的语言攻击金赫辰“不配”的同时,也知道自己同样是“不配”的。
具海泰放在柳臻宇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他当然知道金赫辰的手段,剧情里浓墨重彩呈现的“强制爱”背后,是权势不对等下的诸多不堪。
只是他没想到,柳臻宇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竟还在担心会牵连他。
“谢谢你,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具海泰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在承担那么多困难之前,你先是你自己,答应我,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不是自私。”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至于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们还可以想其他办法。总有办法的。”
“我们?”柳臻宇捕捉到了这个词,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更深的灰暗覆盖,“不……海泰哥,我不能……”
“你可以接受帮助,柳臻宇。”具海泰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不容闪避,“接受帮助不是软弱。在要跌入谷底时,有人伸手拉你一把,你要做的,是抓住那只手,而不是犹豫会不会弄脏它。”
柳臻宇的嘴唇动了动,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划过苍白的脸颊,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炙热滚烫。
他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幼兽,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内里最柔软脆弱的伤痕。
具海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另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肩膀,以一种恒定而温暖的力量,支撑着这个濒临崩溃的年轻人。
“对不起……我失态了。”
“情绪需要是放,憋久了会生病的。”具海泰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去客房休息吧,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柳臻宇点点头,依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他走到客房门口,握住门把手时,犹豫了一下,回过头。
暖黄的灯光下,具海泰站在客厅中央,身形挺拔,面容平静,仿佛刚才的惊涛骇浪未曾留下丝毫痕迹。
但那双眼眸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海泰哥,”柳臻宇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谢谢你。真的。”
具海泰对他微微一笑:“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重新归于寂静。具海泰脸上的温和缓缓褪去,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街道和遥远城市的光晕。
夜色渐深,公寓的灯光成为这片街区里一个微小却坚定的光点,照亮着一方暂时的安宁,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的波澜。
第24章温柔医生(24)
翌日,难得睡了个好觉的具海泰准时起床。
薄被往下掉,露出男人赤.裸且精壮的上半身,几捋黑发翘了起来形成可爱的呆毛,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眼睛,眼睛半睁着。
随后,他抬臂伸了个懒腰,歪了歪头,口中也溢出轻哼。
一副没睡醒又被生物钟唤醒不得不起来的困乏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