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了一样地冲过去,伸手去接,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
“海泰?!”
“老婆!!!”
“哥——!你怎么了?”
“宝宝!别吓我——!”
刚才还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几人,此刻全都方寸大乱。
与此同时,好不容易才赶回来的小8在具海泰脑海中惊呼:[海苔、海苔!你醒醒,你醒醒啊!!]
*
具海泰是在一片消毒水的气味中醒过来的。
眼皮沉重得险些抬不起来,喉间干涩发疼,连呼吸都戴着细碎的钝痛。
他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他这个医生无比熟悉的味道。
手腕上扎着针,连接着输液管,冰冷的液体一点点注入血管。
而床边,几个之前为他厮打、失空、疯魔的男人,全都守在一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惶惶不安。
像是生怕一闭眼,他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动了动指尖,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浑身挂彩,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的几人瞬间紧张起来,都围了上来。
“哥,你总算是醒了?”
“海泰,你感觉怎么样?”
“老婆……”
“宝宝先别说话,好好休息。”李叙允一句话直接终结了他们迟来的关心。
具海泰望着他们,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
没有怒意,没有疏离,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他轻轻闭上眼,惊喜地感受到了脑海中小8的回归。
[小8!]
[海苔!]
一人一统就差抱头痛哭了。
[你怎么才回来呀?]具海泰顿时有点委屈。
小8的统音里似乎含着哽咽,[对不起啊,海苔,是我的错,是我回来晚了。你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具海泰在心里笑了笑,[你忘了,我这具身体的登出世界程序已经启动了,再过不久,我就会“死”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你可是永生的任务者,只是不在这个世界多作停留了……]
[嗯。你回总局了一趟有什么收获吗?]具海泰听完它关于晚回来的解释后提醒它。
[有的!海苔你放心,我找主系统确认过了,主cp不顺着剧情走,不会判你任务失败。只要你把人设分刷满,一样能拿到报酬。]
具海泰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得以放下。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别白忙活一场就行……]
[嗯!我这里已经出现了你正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间了。需要我告诉你吗?]
虽然他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但确切知道自己“离世”的时间还是不太能被他接受的。
[我知道是冬天最后一天,但具体是几号,你就不用告诉我了。]
小8没有异议,[好。]
没过多久,它又沮丧起来。
[海苔——]
[嗯?]
[一想到你又要受罪了,我就好难受啊……]
[小8……]具海泰很是感动,[没事的,又不是第一次了,更痛苦的我又不是没经历过,都习惯了。再说,回到总局,会有系统来帮我消除负面影响的。]
[你别担心。]
[海苔,这些我都知道,但我还是……快了,海苔你再忍忍,等脱离这个世界就能得到报酬,还能回总局疗愈。]
[到时候,又是一个崭新的海苔!]
[嗯。]
继续在脑海中和小8聊了会儿,具海泰再睁开眼时,思绪已经重新回到任务世界里。
时间也来到了次日的傍晚。
这一晕倒,身体的疲惫与无力、胸口持续的闷痛都在加剧,而他见证这一切的意识却越来越清醒。
无声的崩塌之后,是生命力正以看得见的速度从指缝中溜走。
具海泰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就像被慢慢冰封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的鲜活却一寸寸冻僵。
再无解冻的可能。
没有惨烈的情绪,没有哭喊。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空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