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冻成一座再也不会移动的孤岛。
病情发展得太快了,就连全球最顶尖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最后的日子,就别折磨病人了,还是遵循他本身的意见度过吧。
几人就这样无力地看着他们最珍爱的男人,走向早已定好的结局——他会死,他会永远离开他们。
一想到这,他们就痛苦万分,都是不轻易流泪的性格,却因为具海泰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哭完后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生活,绝对不能被具海泰看出来,惹他担心。
其实他们的演技不算好,最主要的是精神面貌骗不了人。
唉——具海泰不知道暗地里叹了多少次气。
如果可以,他还是更喜欢一击必杀的登出世界的方式。
这种数着日子等“死”的慢性方式,折磨自己,也折磨他们。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表现出安然无恙的样子来,以及用自己那不知是真是假的“爱”来安抚他们。
别说,还确实有点效果,起码他们的笑没那么假了。
*
首尔下了一场非常大的雪,窗外的道路铺满了厚厚的积雪,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雪白之中。
寒冬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卧室的床上。
具海泰的四肢早已完全僵硬,就连转动眼珠都变得费力。
还有所波动的仪器证明他还活着。
但他无法说话,无法抬手,无法再对他们露出温柔的笑。
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和一双依旧温和清澈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身边的人。
那几个日夜守着他的男人,此刻都围在床边,眼睛布满红丝,神色憔悴却不敢有半分懈怠。
曾经高高在上、锋芒毕露的人,如今都收起了所有会伤到人的棱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守护。
就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他。
具海泰靠在李叙允身上,感受着他的体温,倾听着他的心跳声,失序的呼吸落于他的颈侧,像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
尹成、金赫辰一人一边,轻轻握着他不复过去温热的手,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的指腹,像是要把他的指纹都刻在骨子里。
姜硕言坐在床边,俯身贴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着细碎的家常,哪怕知道他或许已经听不太清了。
柳臻宇蹲在床尾,红着眼眶,一遍遍地抬手,又轻轻落下,不敢碰他,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具海泰的呼吸逐渐变得浅淡,胸口起伏微弱,眼里的光亮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但他仍然努力转动眼球,看着守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种身体先于意志一步背叛了自己的感觉太难受了,但是终于快要解脱了。具海泰想。
到了最后时刻,他能感受到他们强烈到近乎将他笼罩的悲伤。
只不过此时的他无能为力,连张口安慰他们都做不到。
没有人哭出声,只有压抑的哽咽,和无声滑落的热泪。
他们不敢哭,怕破坏这最后的安宁,更怕他带着牵挂离开。
于是便只能死死咬住唇,任由绝望与不舍将自己淹没。
忽然,具海泰似是拼尽全力一般,很轻、很淡地向上翘了一下。
这是他最后的温柔,在告诉他们——他不疼,他很安心,谢谢最后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陪着他。
用数不尽的爱意与温柔裹住他,让他真正过了一段难得的闲适日子。
没有任务,更没有过去的束傅,只是沉浸于当下。
很快,具海泰的呼吸越来越弱。
最后,轻轻一沉,彻底归于平静。
指尖最后一点温度被剥夺,那双曾盛满温柔与笑意的眼睛,轻轻闭上了。
仪器发出一声绵长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他们依旧握着他的手,依旧守在他身边。
细碎的气音交织在一起,越来越重。肩膀的颤抖也愈发明显,眼泪止不住地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脸颊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没有哭喊,没有奔溃,只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