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1 / 1)

彻骨寒凉的话语不似寻常质问的激愤,反倒像寒雪落尽,枯枝散了一地,静得教人心里发慌。

面前的男人依旧是一身素色衣袍,衬得本就清瘦高挑的身形愈发单薄。

他垂着眼,长睫浓密纤长,静静覆盖住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只余下一片死寂的阴影。

唯独脊背挺得笔直,如风雪中不肯弯折的修竹,那份傲骨分毫未折。

他直面比自己高大许多的朴佶,像是在面对什么话本中需要战胜的敌对势力。

渐渐的,他那不肯退步的自傲逐渐消散,万事不入眼的淡然重新掌控了他的身体。

既然早已知晓自己只不过是这场政-治事件中的一枚棋子,有用才是最好的归宿,无用之时便会被随手舍弃。

因此,又何必去探寻太多。

问题的答案是好是坏,归根结底与他何干。

已经做了的事,再去造成这一切的人面前求一个答案。于他而言,或许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想清楚的具海泰微微摇头,不想再将这场闹剧继续下去。

这一次,他转身便走,连声招呼都没打。

仿佛刚刚还在遵循强调的礼法尊卑只是一纸空文,被二人之间积攒下来的对峙轻易撕碎。

见具海泰要走,来不及深思的朴佶拉着他就朝一个隐蔽处疾走而去。

被拉着的具海泰并未反抗,而是尽量跟上他的步伐,不然被落下后很可能会被拖拽,到时受罪的还是他。

朴佶停下,确认周围环境只有他俩后,才双手扶住具海泰的肩膀,一触摸,才发觉他看似单薄的躯体竟也有象征着力量的肌肉。

这一发现,让朴佶越发好奇这身素袍下的身体是什么样的,肯定也美得胜却世间万物吧。

“具海泰。”他语气严肃,连名带姓地喊他,以示正经尊重。

男人抬眼与之四目相对,薄厚适中的唇轻轻抿着,透着淡粉,一看就很……

好亲。

朴佶在心里用力摇了摇头,对自己的好色,与具海泰对他的佑惑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很快,他便集中注意力于接下来他要重点强调的话。

“我知错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是朴佶从未说过的。

少年时期的他有段时间格外顽劣,即使被他哥和父王打得“皮开肉绽”,也阻止不了他“上天入地”,捣蛋和闯祸已然是轻的了。

最惹人生气的是他很倔,嘴硬得要死,明明认错就可以避免的打,硬是不开口,反而火上浇油,被人教训得更惨。

许是对说这种话没什么经验,朴佶有些不自然地轻轻别过脸去,挠了挠头。

高高壮壮的一个人,做出这种带有孩子气的动作既显违和,又有一种很吸引人的反差感。

具海泰一怔,从他的这番表现中,他慢慢意识到身前这人也不完全是我行我素、高高在上之人。

可能只要掌握好方法,他也能乖,也能听得懂人话,懂得那些浅显易懂的道理。

他的底色不只有表露过的强硬与暴戾。

具海泰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心软的人,在他刚被选定为下一任大祭司之时,司夜院内就有嫉妒他,以至于变成妒狠的人用了下作手段想要害他。

尽管最后没成功,他也没有选择真的将他赶尽杀绝。

最后还是他的师长让他必须亲眼看到那人受刑而死。

这节课用了一条人命让他意识到过分的心软是不可取的,更别说他是下一任板上钉钉的大祭司,肩负着保护整个司夜院的责任。

心肠就要硬一些,越硬越好。

略有动摇的具海泰眸光一凉,并未对朴佶的“认错”做出什么反应。

见此,朴佶本来也没指望一句认错就能将过去一笔勾销。

发生的这件事不算大,因为他,他学会了认错。

冥冥之中,朴佶有种预感,受面前之人的影响,他会有更多与过去相比想都不敢想的改变。

平复好心绪的朴佶转回头,那双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具海泰,一边期待对方的回应,一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