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历史的宿命(1 / 1)

第75章历史的宿命(第1/2页)

分完组。

秦天让陈望祖进来。

这孩子瘦,戴个旧棉帽子,抱着一摞油印本子。

“陈望祖,新学堂学生。以后你们晚上下课后,他帮你们整理笔记、补文化课。谁千字不认全,找他。谁密写药水配错比例,也找他。化学课他学得最好。”

陈望祖鞠了个躬,把那摞油印本子放桌上。

是秦天那份《侦察纲要》油印版,每个小组一份,封面没字,只有编号。

“这份纲要,一共四章。第一章跟踪与反跟踪,第二章化装与伪装,第三章密写与联络,第四章渗透与策反。一个月内学完前三章。第四章留着下个月,因为渗透和策反要实战,光纸上谈没用。”

他把粉笔放下。

“白天训练,晚上上课。一个月后,淘汰考试。九个人分成三组互盯。三天内谁先被对方认出来,回原部队。”

屋里气氛紧张了。

徐瞎子看着孙矮子。孙矮子看着冯大巴掌。冯大巴掌看着黑板。

秦天把烟点上。

“不是吓你们。情报员被认出来,下场不是淘汰,是死。现在被淘汰,还能回去当兵。将来真进了这行,没有淘汰,只有收尸。”

他把烟掐灭。

“今晚第一课,盯梢要领,徐瞎子主讲。他在山上踩过六年点,跟过四十七次肉票家属。冯大巴掌补讲长线跟踪。孙矮子记录,把你俩讲编成操作手册。”

徐瞎子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笔。

手有点抖。

然后写歪歪扭扭三个字。

“跟人,三步。”

秦天出了伐木场。

外头天黑透了。

闭云关林子里风大,松涛响得像远处有江河在流淌。

马福成在门口等着。

“秦参谋,陈绍堂那边传消息了。”

“拿到了?”

“拿到了。”马福成压低声音,“丁野五马亲笔手令,大周帝国66年11月签发。内容是批准从绥安津货场调拨三百公斤TNT给滨江市远西贸易公司。手令上有他印章和签字。”

秦天接过那张照片。

油灯底下,照片拍得很清楚。

羽文手令,丁野五马签名,西北铁路凤城事务所调度课公章。

“原件呢?”

“还在西北铁路档案室。陈绍堂不敢动原件。只拍了照。”

“拍照时候有人看见?”

“没有。他在档案室值班,趁羽国主管出去喝酒,翻柜子拍。”

秦天把照片收进大衣内袋。

“陈绍堂现在情绪怎么样?”

“怕。拍完照手抖了半个钟头。沃洛佳给了他三百大洋。他说够多了,想撤。”

“不能撤。告诉他,丁野五马手令只是一张。我需要羽国派遣军情报课湖本大左跟丁野五马之间往来文件。哪怕是一封电报译稿都行。拿到,再加五百大洋。”

“他还敢干?”

“问他老娘病怎么样了?告诉他,滨江市有家日耳曼尼亚教会医院,专治肺病。他如果拿到湖本大左文件,我安排他老娘转院去滨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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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福成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老娘有肺病?”

“沃洛佳说的。上次陈绍堂要五十大洋,理由是‘家里老娘有病’。我让刘福生查了西北铁路货栈大周籍职员花名册,陈绍堂,三十四岁,凤城人,家母姓刘,住凤城城北,常年咳嗽。凤城冬天冷,咳嗽不是肺病就是气管炎。”

马福成没说话。

秦天把烟点上。

“训完这批情报员,我就去凤城。丁野五马手令拿在手里,加上湖本大左往来文件,铁证齐了。吴俊堂答应过,证据齐了他帮着递话。但我不能空手去,我得先让徐瞎子他们在凤城城撒开网。盯何方志、盯西北铁路、盯湖本大左外围。我人到了,网已经铺好。”

“你觉得马绍廷和何方志,跟周县有没有关系?”

“马绍廷不一定。他是新派,跟杨一凡走得近,留羽背景,但参与炸大帅?他没这个必要。何方志,不好说。留羽出身,大田政治科。杨一凡保荐进省府。他在秘书处位置能看到所有涉羽文件,如果羽国人通过杨一凡渗透省府,何方志就是最顺那根管道。”

秦天把烟踩灭。

“所以让徐瞎子盯何方志。不是盯他通羽证据,是盯他有没有异常。如果他跟西北铁路事务所往来频繁,或者跟丁野五马有私下见面,那就说明羽国人渗透凤城省府不止一条线。”

“如果真查出来,怎么处理?”

“不处理,留着,知道是谁就行。一条线斩了,羽国人会再安一条。不如留着已知线,喂假情报。”

马福成记在笔记本上。

秦天转身往回走。

雪停了。

月光照在伐木场屋顶上,破木板缝隙里透出昏黄灯光,里头徐瞎子还在讲“跟人三步”。

声音断断续续,但中气足。

三个月没认真看这块地方了。

厂房、教室、操场、烟囱、伐木场。

扫盲班在教认字。

新学堂在教日耳曼尼亚语。

农机所在试枪管。

现在伐木场里,在训第一批情报员。

海伦说得对。

根基有两层。

造枪是根。

情报也是根。

枪造出来,得有眼睛知道往哪打。

他抬脚往前走。

脑子里那卷旧报纸翻到一页空白。

还没印上字的空白。

但现在,他手里有了第一张底片。

丁野五马签过字那张。

大周帝国68年7月3日,时间已经近在眉睫。

林长盛大帅在此之前,已被南方自由军、羽国,甚至包括北盟,都曾实施过未遂刺杀。

秦天不能确定,因为他的意外到来,多了万般准备和谋划。

周县那震天一响,能否改变历史的宿命。

秦天单手划燃一根火柴,点燃左手香烟。

深吸一口,从口中吐出一个一个烟圈,烟圈向前方一层层的滚动前进,越来越淡……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