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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置信,她想。
玛德琳!她又在心中大喊。嘉雅需要她,戴瑞克也需要,操,戴瑞克的心理医生结束后也得去看心理医生。这脑子有病的狗杂种,特级王八蛋!嘉雅深呼吸,胳膊穿过他腋下,提起了戴瑞克。即使终于能控制住往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她还是忍不住用力晃了晃他,想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对方蝶翼似的金色睫毛颤了颤,紧闭的双眼打开一线,像是睡眼惺忪——嘉雅看监控时他已经昏睡过去。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掌控者,如此无辜,与他事实上做的事情截然相反。一些强烈的暴力冲动让嘉雅手指发痒,戴瑞克太擅长引出人最坏的一面。
嘉雅拒绝让他如愿。
“吃。”她把戴瑞克提到变异体旁边。
戴瑞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变异体,并不动弹,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吃,治好你自己。”嘉雅再次开口,“我没兴趣猜你在讲什么。”
他端详着嘉雅的脸,让她想起一只察言观色的宠物:听不懂半句人话,一味揣测主人想要什么反应。嘉雅感到喉头发堵,不知自己想哭还是想笑,她的脸是全然空白的面具。戴瑞克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落回变异体身上,伸出手。
一部分变异体坍塌,融入他皮下。一旦颈部的勒痕消失,戴瑞克停下,清了清嗓子,说:“我现在可以说话。”
他的身体依然瘫软在嘉雅手上,柔若无骨——有点好笑,他当然有骨头,许多断骨正从皮肤里支出来呢。嘉雅已经看到了变异体如何将他的指骨一节节一分为二,行动太有条理,不可能无人操纵。戴瑞克在想什么?不幸的是,这句话更像一个感叹,她能看懂对方扭曲的思路。
给他一点教训,心底的声音说。他需要被纠正,学到无论他做什么都别想草纵她。不能鼓励他。制止他。既然他听不进人话,那就用他听得懂的语言,用待畜生的方式,纪律,鞭子,更彻底的忽视。病毒宿主很难死。
给她一点教训,嘉雅的老师说。她需要被纠正,改掉懒惰,磨蹭,走神发呆,丢三落四,没礼貌,不服管教,顶嘴。长大了怎么办?到社会上可没人惯着她!惩罚她是为她好,下次她就不会了。惩罚只让她勉强学会遮掩,用盯着别人的眼睛代替回避视线。
“治好你自己。”嘉雅重复。
“这是最后的样本。”戴瑞克轻轻说,“治好我会完全消耗它。”
“那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吗?”他低语,“我不会死。”
这疯子在嘉雅手中渗着冷汗,被瘀伤和断骨折磨得颤抖不止,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从“像个死人”变成“纸一样白”。他轻轻地说话,仿佛大声一点就会扯痛哪里,声音只能趁伤口没发现溜出来。看起来多可怜啊,甚至不是一扇打破的窗,而是战争废墟里蒙尘的黄金,一块被捶打腌制好的肉,任君采撷,限时放送。他的面容与录像里的受害者重合,肮脏又狼狈,美丽诱人,呼唤你将他碾得更碎。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示弱,这是引诱。
有时嘉雅希望自己没那么了解戴瑞克,如果她看不出他眼中的筋疲力尽,肩上的畏缩紧绷;如果她认不出这场大戏既是操纵,也是豺狼翻身露出咽喉和腹部……要对他做什么会容易很多。她伤害他时将毫无迟疑,既无此刻的悲伤,也无怜悯。但倘若嘉雅不曾认识真正的戴瑞克,她也不会如此愤怒,不会如此想施行私人的报复。
她不多做解释,坚持要求戴瑞克吸收全部变异体。对方服从,无论最后他怎样理解这要求。他吞噬剩余的变异体,断骨在斑斓的皮肤下咔哒作响,扭东归位。嘉雅松开手,他滑到地上,抽搐着,大汗淋漓,浑身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几个呼吸之间,病毒母体的宿主迅速恢复,只有皮肤上的污渍证明之前发生过什么。
他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慢吞吞睁开双眼,那双眼睛让她想起干涸的河床,或者生锈的发条。下一秒,无数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