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玄铁,纵是他铸剑一生,也从未见过这等奇物。为了炼化此铁,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勉强将其熔开,铸成了两柄剑胚,又以地火日夜温养百日。
可谁也不知道,这天外玄铁的性子古怪至极。百日之内,坚逾金石,无坚不摧;可一旦过了一百日,再多烧上一日,便会物性大变。原本至刚之物,转而化作至柔之物。说来也怪,无论刚柔,它都依旧刀兵难损、水火不侵,只是其中玄妙,已是天差地别了。
后来白马山庄上门求剑,恰逢神剑将成之际。那祁珩也不知是误打误撞,还是当真与此剑有缘,竟将尚未出炉的剑胚从炉中拔了出来。
说来也巧,当日乌云压顶,雷霆满山。一道天雷自九霄落下,不偏不倚,正中剑身。那柄剑受雷火淬炼,竟补全了最后一分缺憾,自此大功告成。
据说神剑出世之时,天地失色,暴雨倾盆。剑光一起,漫天雨幕竟从中裂开,仿佛有无形之物游走其中。远远望去,恍若真龙穿云破雨,因此世人才认定此剑身负龙气,乃是天命神兵。”
余兴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待仇四说完,他忽然一拍大腿,道:“不对啊。你方才说,那天外玄铁共铸两剑。既然天子剑已成,那另一柄剑又去了何处?”
仇四挑了挑眉,道:“在我手上。”
余兴先是一怔,随即会意,大笑道:“巧了,也在我手上!”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仇四仰头饮尽壶中酒,方才悠悠道:“不错,不过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那柄剑究竟去了何处,只怕谁也说不清。”
余兴亦饮尽碗中最后一口酒,感慨道:“神兵有形,传说无形。既被称作天下至宝,它究竟在何处,早已不重要了。因为它本就在天下人心中。”
第11章[论武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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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盛夏。`
`一场骤雨方歇,江夏城的街上仍带着水痕,檐角不时有雨珠滴落。距离八年一度的四海论剑已不足数日,放眼望去,街头巷尾尽是佩刀负剑的江湖人物,酒楼客栈座无虚席。`
`白马山庄一行人方才入城,便引得无数目光汇聚而来。`
`薛前燕策马行于最前,一袭白衣胜雪,腰悬春泥飞剑,眉目明朗,顾盼之间自有一股纵横江湖的洒脱意气。吕云则并骑于侧。他难得褪去了龙骧山庄惯穿的蓝袍,同样换上一身素白劲装。`
`二人身后,便是祁珩。他骑着那匹神骏的小白马,身形虽比前方的薛吕略矮几分,却丝毫不显弱势。少年端坐马背之上,脊背笔直如松。明明年岁不大,却自有一种从容矜贵之气。旁人只消远远望上一眼,便知其出身不凡。`
`至于队伍最后……`
`薛不愁骑着一头灰扑扑的骡子,那骡子走三步停一步,时不时还要低头啃两口路边的新草。薛不愁倒也不嫌丢人,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骡背上,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草茎。一眼望去,倒像是哪家富户出游时,混进了个看热闹的闲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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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路来到四海盟总坛之前。
只见朱门大开,旌旗猎猎,两侧皆有盟中弟子肃立。来往豪杰络绎不绝,却在看见白马山庄一行人时,不约而同让出了一条道路。
门前负责迎客的舵主早已注意到这边动静,连忙迎出数步,抱拳朗声道:“薛大庄主。”
薛前燕翻身下马,将马鞭随手递给一旁的下人,笑道:“陈舵主,许久不见,近来可还安好?”
陈行健连忙抱拳回礼,道:“托薛大庄主的福,一切都好。倒是多年未见庄主风采,今日一见,胜似从前。”
“诸位一路舟车劳顿,想来也辛苦了。李盟主此刻正在会见玄牝门张掌门,一时脱不开身。不如先为诸位安排住处稍作歇息,待晚间设宴再见?”
薛前燕点头道:“如此也好,有劳陈舵主带路。”
陈行健忙道:“分内之事,庄主请。”
说罢,他当先引路,领着白马山庄一行人朝四海盟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