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1)

一“疾”,并非蛮力催速,而是意在先行,剑随意走,出手之时对手方才看清起势,收招之时刺已入骨,快而不乱,快而不露,快得叫人无从捉摸。

黄惊飞却是沉得住气。他侧身一避,长鞭疾抖,鞭梢如毒蛇吐信,噼向薛前燕手腕。

薛前燕剑势一折,荡开鞭梢,脚下不停,已绕至黄惊飞身侧。

两人斗在一处,转眼间拆了三十余招。

黄惊飞这条骤雨狂风鞭,果然名不虚传。鞭法刚猛霸道,攻势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每一招都挟着十足的劲道,逼得薛前燕不得不分神应对。而他本人身形亦是沉稳,任凭薛前燕如何变换角度,始终将身法与鞭势配合得天衣无缝,叫人难以寻隙。

又是五六十招过去,薛前燕只觉手腕微微发沉。并非力竭所致,而是黄惊飞的鞭法每一次荡开她的剑势,都会顺势卸去她的劲道,悄无声息地消磨着她蓄力攻势的根基。这手法极为老辣,若非内力深厚,只怕早已被带乱了节奏。

她心念一转,剑法忽而一变。

原本凌厉的进攻,蓦然变得绵软拖沓起来,剑势散漫,步伐也似乎有些迟滞,像是强弩之末,后劲不继。

黄惊飞眼神微微一凝。

他见过太多沙场老将使出这等“示弱”的把戏,心中自是警惕,却也不得不防。倘若对手当真是力竭,而他错失良机,便是自误。他鞭势一压,攻势渐渐收紧,由漫天覆压变为几道精准的重击,专攻薛前燕右侧空门。

然而便在他全力封压的刹那,薛前燕骤然变招。

剑势如蛰伏的长蛇倏然昂首,那绵软之姿不过是幌子,这一刺才是真正的杀招!快,快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快得连黄惊飞的鞭梢都来不及回拦。

剑风擦过黄惊飞颈侧,割破了他衣领一角。

台下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惊飞亦是悚然一惊,退了半步,目中神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薛前燕却不给他喘夕之机。

剑法陡然提速,一招紧跟一招,步步逼上。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只见那柄春泥飞剑化作点点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黄惊飞罩在其中。黄惊飞连连后退,鞭法虽猛,却有些顾此失彼,脚步也微微乱了。

“薛庄主赢定了!”

台下已有人忍不住喝出声来。

而就在此刻,薛前燕长剑抬起,最后一招已在剑尖蓄势待发——

她忽然顿住了。

只见春泥飞剑悬在半空,薛前燕的手臂微微颤抖,那颤抖迅速蔓延至四肢,漫遍全身。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随即,薛前燕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春泥飞剑脱手,铛的一声落在擂台之上,清脆而突兀,在这死寂的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线殷红从她唇角蜿蜒而下。

黄惊飞愣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惊愕还是茫然。台下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跪地的身影上,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发出了第一声欢呼。

“黄盟主赢了!黄盟主赢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眨眼间已汇成一片震天的浪潮。

人群之中,四海盟的亲信们率先鼓掌喝彩,带动四周纷纷跟着叫好。毕竟黄惊飞八年来积威深重,这一届论剑,他夺魁本是众望所归之事,如今尘埃落定,少不得一番欢腾。

陈行健踏上了擂台,准备宣读结果。他清了清嗓子,向黄惊飞拱了拱手,正要开口宣布结果,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向薛前燕。

这已经过去多时了,她怎还跪着?

陈行健的眼皮跳了一下。他侧身走上前去,俯身低声道:“薛庄主?”

无人应答。

陈行健心中隐隐生出一股不安,蹲下身去,伸手去扶她的手臂,入手冰凉。薛前燕的脸朝他转来,他就这样与那张脸对上了。

“七……七窍流血!”

陈行健手一松,腾地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