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客。

余兴念头方起,「无常鬼」已再度欺身而上,双剑左右夹攻,生生将余兴逼入守势。

余兴连连格挡,手腕翻飞,拨开左剑,挑开右剑,忽然机锋一转,长剑蓦地横扫而出。「无常鬼」双剑并举,硬接这一剑——

哐!

一声沉响。「无常鬼」踉跄退了两步,脚下在松土上犁出两道深印。

余兴借这一招打出的间隙,往后退了两步,暗暗将适才的交手在心中过了一遍。这人的双剑招式变幻莫测,自己辨不出路数,但有一处越来越觉得不对。每当对方出剑,剑尖走的角度,和手腕用力的方向,总有一丝微妙的偏差,像是脑子里记着一套东西,手上却不由自主地走向另一套。

这种偏差,余兴在一个地方见过。

是他初学晓风剑法的头一年,每次对练,父亲总要点他这一处。那是剑法尚未吃透、硬背招式时才会犯的毛病。

余兴心中忽地一动,目光重新打量了一遍对面这道黑影。

“薛不愁。”

余兴将晓风剑在掌心轻轻一转,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薛不愁。”

片刻的死寂。

而后,那道黑影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胸口起伏得极为明显,双剑剑尖微微颤动,压抑着某种激烈的情绪。

“你……”声音从黑巾后面挤出来,已然变了调:“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老子便是无常鬼薛不愁,今夜要取你这狂妄小儿性命的——”

话音未落,「无常鬼」右剑已出,剑尖走的是一条诡异的弧线,斜斜地往余兴咽喉处削来,剑势沉而急,隐隐裹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凶悍劲道。

余兴侧头,以“大风渡江”横剑格开,顺势一探,反手剑尖虚点了一下对方右腕:“这一剑,腕子压低了。”

「无常鬼」一怔,恼道:“废什么话!”

剑势骤然一变,左剑斜斩,右剑随即补上,两道寒芒前后脚涌来,比适才更为急切。余兴不慌不忙,脚下轻移,晓风剑划出半个弧,将两剑一并绕了开去,剑尖在对方左臂衣袖上轻轻一划——

嗤。

衣料裂开一道细口。未见血。

“步子迈大了,”余兴淡淡道,“你这左右手不是一家人,各走各的路,你不是练双剑出身的吧?”

“你——!”

黑影几乎是咆哮着扑上来,双剑已无半点章法可言,左右乱劈,只管往余兴身上招呼,恨不得以命换命。余兴且战且退,晓风剑轻盈穿梭于两柄剑之间,拨的拨,引的引,像是在风里拈一片飞叶,举重若轻。

“你越急,”他说,一剑将对方右剑磕开,“破绽越多。”

“闭嘴!”

“薛不愁若真使缺月剑法,”余兴顿了一顿,“应是这般。”

他话音方落,晓风剑剑尖忽地一沉,走的竟与对方适才那一剑是同一条路——只是那剑意全然不同了,绵绵送来,无声无息,仿若是一道月光悄悄压上夜色,叫人躲无可躲。

「无常鬼」双剑格挡,竟被这一股绵劲推着生生退了一步,虎口发麻。

他怔了片刻。

余兴笑道:“像么?”

黑影沉默了一瞬,忽地暴喝一声,不顾一切地扑来,双剑齐出,剑路已全然散乱,只剩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劲。余兴足尖一点,向侧方飘开,左手顺手扯住了对方脸上的黑巾。

哗。

黑巾落地。

月光如水,将那张脸照得分明。

余兴微微一愣。

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眉如远山,目若朗星,五官生得清俊端正,若是换身衣裳站在闹市之中,必是要叫人多看几眼的。此刻那张脸涨得通红,嘴唇紧抿,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窘迫与恼怒,活像一只被人揭了底的毛羽未丰的雏鹰。

余兴收了剑,看着他,正色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气急败坏,双手将黑巾重新拉起,双剑一横,怒道:“少废话!受死吧!”

他脚下刚欲上前,只听扑通一声,居然直挺挺地往前倒下去,砸在地上,动也不动了。

余兴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