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根胡茬也无。他当时只以为是个保养得宜的富家公子,也没往别处想。
可现在细细回想,那人声音纤细,笑起来眼角细细弯着,走路时腰身略弓,像是常年服侍旁人的下人……
余兴蓦然抬眼,道:“你是在何处找到这枚印章的?”
尤霜道:“你说我拿那些瓷器有什么用?索性全给它摔了。其中有一件花瓶,我摔开侯,却发现是双层的,里头还套着一层白瓷!我将那层掰开,里面裹着一块明黄色的布,打开布一看……是枚龙头印章!”
余兴在心里慢慢捋着。数十年前雍朝南迁,走得仓促,皇帝半路改道,洛阳说丢便丢了。那种兵荒马乱的光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这传国玉玺若是在那场战乱中不慎遗失,也不是说不通。
想到此处,余兴道:“我可以放了你。”
尤霜眼睛顿时一亮,当即道:“那真是太感谢余少东家了!快帮我把绳子解开,这树藤勒得我手都快没知觉了——”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自他喉前掠过,轻轻抵住咽喉。
尤霜脖子僵住,眼珠缓缓往下转,看了看剑尖,又抬眼看了看余兴,干笑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兴神情平静道:“玉玺给我,我放人。一手交货,一手放人。”
尤霜无奈道:“我也想给你啊,只是我没把东西带在身上。你不放了我,我又去哪给你变出来呢?”
余兴眼神微微一凝:“东西在哪里?”
尤霜十分坦然道:“在庐州,我的老宅里。”
余兴道:“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取。从义阳到庐州,快马加鞭不过三日路程。我给你五天时间,若你还交不出玉玺,那我只能送你下去了。”
第25章[梦魇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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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自清晨起便没有停过。`
`雨幕笼住群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白马山庄隐在山腰,青瓦飞檐皆被雨水洗得发暗,远处的楼阁隔着层层水雾,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山风一过,雾气沿着石阶缓缓漫上来,连平日里熟悉的亭台院落也变得若隐若现。`
`薛前燕站在廊下,静静望着檐角垂落的雨水。雨珠一滴接着一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身后传来脚步声,吕云走到她身旁,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她肩上,道:“雨天寒气重,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方霁呢?”`
`薛前燕道:“是我让他去歇着的。如今身子已经好了许多,整日闷在屋里也难受,便想着出来透透气。”`
`吕云蹙眉道:“庄主,神医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你好生静养。如今只差这几个月便能彻底康复,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薛前燕点了点头,显然不愿再谈此事,只道:“好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心里有数。孩子们呢?”`
`吕云闻言便冷哼一声:“还能去哪?多半又下山了。他们两个成日混在一处,先前还只是在黔中城里闹得鸡飞狗跳,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动不动便跑出去三五日,有时十天半个月都不见人影。嘴上说得好听,什么行侠仗义、闯荡江湖,我看就是找借口不肯练剑。”`
`薛前燕听得笑了笑,道:“这个年纪,喜欢往外跑也是寻常。说起来,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才刚刚出关。玉虚派那地方闷得要命,我在山上待了十一年,好不容易得了师父准许下山,头一件事便是跑去扬州。那时候只觉得山外什么都是新鲜的,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吕云瞥了她一眼,忽然冷笑一声,道:“扬州。怎么又是扬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还记得清楚。也是,那地方有山有水,还有故人,想忘怕是也难。”`
`薛前燕一听便知道他又在翻哪一本旧账,无奈道:“我跟你说的是孩子,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没完没了。”`
`吕云淡淡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薛前燕被他堵得胸口一滞,险些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