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1)

从里面钻进来。

余兴靠着墙坐了半晌,只觉得寒气隔着衣裳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仇四四下打量一圈,最后伸手拨了拨身下发霉的稻草,长长叹了口气,道:“少东家,这回可是我害苦了你。想不到你我兄弟一场,最后还得在黄泉路上作伴。也好,也好,路上总算不寂寞。”

余兴靠着墙,幽幽道:“我现在倒觉得,那块御赐匾额其实也挺好的。”

仇四瞪大眼睛,道:“哇!你还真想去给朝廷做鹰犬?少东家,你的骨气呢?”

余兴道:“做鹰犬有什么不好?说到底不都是替人办事,挣几两银子。难道换身江湖人的衣裳,便比人家高贵多少了?”

仇四摇头道:“做鹰犬自然没什么不好,鹰能翱翔九天,犬能纵横四野。可若做了谁家的鹰、谁家的犬,脖子上拴着绳,主人叫你咬谁,你便得咬谁,那还有什么意思?”说到这里,他收起几分嬉笑之色,“我以为江湖中人,求的不就是一个自在么?”

余兴听罢,连连点头:“仇大哥所言甚是。人生天地间,本就该有自己选路的权利。”

沉默半响。

余兴望着牢外重重铁栏,昏黄的灯火在甬道间摇曳,深处不时传来滴答水声。

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闭上眼,道:“若在从前,什么御赐匾额,什么天子恩典,我是绝不会要的。朝廷也好,皇帝也罢,他们今日的威风,哪一样不是从无数百姓身上取来的?凭什么他们一句话,我们便要感恩戴德?”

他说到这里,却忽然苦笑了一声,抬手敲了敲面前冰冷的铁栏:“可如今真坐进了这里,我才知道,有些时候,不低头是真的会掉脑袋。”

“说得好。”

话音刚落,牢外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掌声。

只见甬道尽头,邓回背着手,慢悠悠地从昏黄灯火下走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锦衣卫。她走到牢门前站定,隔着铁栏看向余兴,笑道:“余东家既然已经想明白了,那事情便好办得多。”

余兴皱眉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这里是诏狱。你坐在我的牢里,说话又不避着人,怎么能叫偷听?”她说罢,又笑了笑,道:“不过余东家放心,我也不想难为你。先前的条件依旧作数。只要你肯归顺朝廷,往后听命行事,我现在便命人打开牢门,放你出去。”

余兴道:“好,我答应你。”

邓回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余东家果然是聪明人。请吧。”

她使了个眼色,一旁的锦衣卫当即上前,取出钥匙打开牢门。

余兴迈步出去,仇四见状,也拍了拍屁股上的稻草,大摇大摆地跟在后头。谁知他一只脚才跨到门边,眼前的铁门忽然“砰”的一声重新合上,险些撞上他的鼻子。

余兴也愣了一下,回头道:“邓大人这是何意?”

邓回道:“什么何意?”

余兴沉声道:“我已经答应了你。邓大人莫非还要食言?”

邓回闻言,却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抬手指了指牢中的仇四,挑眉道:“食言?余东家可不要冤枉我。我只说要放你,至于这个贼人——我几时说过要放他了?”

仇四扒着铁栏,道:“邓大人,我错啦!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吧!”

邓回道:“哦?姓仇的,你方才踢伤本官,又夺我的手铳,又在镇抚司里公然行凶。怎么,现在东西玩够了,便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仇四道:“什么行凶?我那不是朝地上打的吗?再说你的手铳我也还你了。”

邓回点点头:“是啊。”

她笑意愈深。

“所以我才只治你一个死罪。”

余兴赶忙打圆场道:“邓大人,仇兄是江湖中人,一时冲动,确实多有得罪。不过他到底没有真的伤人,还请邓大人高抬贵手。”

邓回道:“你刚刚才答应替朝廷办事。怎么,头一件事还没办,就想教锦衣卫该如何处置犯人了?”

余兴道:“如何处置犯人,确是邓大人的分内之事,余某无权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