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 / 1)

想到这里,余兴渐渐冷静下来,不愿再作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沉声道:“罢了。邓大人,我只问一句。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地找薛不愁,究竟所为何事?”

邓回道:“这便不是我能过问的了。我得到的命令就是必须抓活的。”

余兴也不再追问,只道:“好。既然如此,可有薛不愁的画像?”

邓回道:“画像自然有。你若要,我稍后便让人取一份给你。”说到这里,却又摇了摇头,“不过我劝你别太指望那张画像。锦衣卫拿着它找了这么多年,始终一无所获。薛不愁又不是傻子,既然存心藏起来,自然不会还顶着从前那张脸四处走动。”

余兴道:“江湖上的易容之术五花八门,真要存心改头换面,确实不难。可若连相貌都作不得准,我们又凭什么认出他来?”

邓回道:“我想,或许可以从他的兵刃入手。”

余兴道:“兵刃?”

邓回道:“薛不愁使的剑名为‘并蒂’,乃是一柄软剑,以玄铁锻成,平日柔若匹练,运劲时却锋利无匹。剑身寒光如秋霜,寻常刀剑与它放在一处,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余兴连连颔首,道:“是了,这些随身多年的东西,他未必舍得丢弃。”

邓回道:“我也不为难你。上头给我的期限是八月十五,如今算来还有一个多月。这一月里,你我不妨各尽其力。太行镖局负责寻人,锦衣卫负责拿人。只要能在期限之前把薛不愁找出来,我自然会把这家伙放了。否则,咱们就一起死吧。”

余兴朝牢中看了一眼。仇四正懒洋洋地靠着墙,也不知方才那番话听进去了多少,只见他神思飘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余兴一咬牙,道:“望你信守承诺……不知你能否让我与仇大哥单独说上几句话?”

邓回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多言,只淡淡道:“请便。”

牢中很快便只剩下余兴与仇四二人。天牢幽深阴冷,四下寂寂,唯有不知从何处灌进来的风声,在甬道间呜呜作响。

余兴在牢门前蹲下,隔着冰冷的铁栏望向仇四,神色黯然,道:“仇大哥,是我连累了你。若不是陪我走这一趟,你也不会平白惹上这场祸事,更不会被关进这种地方。”

仇四摆了摆手,道:“诶,少东家可别说这种话。我是自个儿跟来的,又不是你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来的。如今出了事,也怪不到你头上。”

余兴沉默片刻,忽然凑近牢门,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可一个月……实在太短了。连锦衣卫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人,凭我一个月,怎么可能把他翻出来?你先委屈几日,在这里忍一忍。等我摸清这天牢的守卫和换防,到时候我来劫狱,带你出去!”

仇四闻言,连忙道:“这可万万使不得。你太行镖局家大业大,上上下下多少人都指着这块招牌吃饭。你若真来劫天牢,得罪了锦衣卫,到时候牵连的可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余兴道:“我绝不可能用你的命来……”

仇四摆了摆手,打断道:“听我的,趁着还有这一个月,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至于我么……我自有脱身的法子。”

余兴将信将疑,可见仇四说得如此笃定,一时也不免有些动摇。他沉默半晌,终究只是叹了口气,道:“唉,仇大哥,方才你也说了,我太行镖局家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便是走了,又能走到哪里去?一个月后,若还是找不到薛不愁,邓回一样不会放过我。到那时,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我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仇四垂下眼帘,半晌没有言语,似是在心中盘算着什么。片刻后,他忽然抬眼,朝余兴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些。

仇四道:“我从前跑堂的时候,曾无意间听人说起过一桩消息,薛不愁其实早就死了。”

余兴皱起眉头,道:“死了?这怎么可能?谁能杀得了薛不愁?”

仇四道:“人的生老病死都是命运,杀死薛不愁的自然也是命运。”

余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