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不问他做过什么,也不问他究竟叫什么。它只是照着他,同照着这世间千千万万赶夜路的人一样。
“我要去……”
他只背着那一身月光,不知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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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茫茫①
只用了一天。
从天亮到天黑,临安城里便像是变了一重天地。
贤王府上下六十余口都被下狱,王府大门贴了封条,匾额摘下,府库封存,连门前那两尊石狮子底下都叫人翻过一遍。
景晏尚在人世的两个女儿,自然也未能逃过这一劫。两位乡君的封号当日便被褫夺,夫家亦随之获罪,尽数下了天牢。
一时间,天牢人满为患。
事情来得太快,快得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景晏生前是权倾朝野的贤王。纵然人已经死了,余威犹在,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几个女婿亦各有官爵,姻亲故交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往日谁若与贤王府沾上一点关系,旁人都要高看三分,轻易不敢招惹。
消息传开之后,朝中自然有人忙着撇清干系。昨日还口口声声称贤王为恩师、故交的,今日便恨不得将旧日往来一笔勾销,连府中送来的帖子都要翻出来烧个干净。
可也并非人人如此。
次日一早,宫门外便跪了十几名大臣。
这些人有的是景晏旧部,有的是受过贤王提携的门生,也有几个与贤王府并无深交,只是实在觉得这一场牵连太广。众人从辰时跪到晌午,谁也不肯走。
为首的礼部侍郎年纪最大,跪得双腿发麻,见康遇福终于出来,连忙撑着膝盖直起身子,道:“康公公,烦请再替我们通禀一声。臣等不敢替景晏开脱,只求陛下念在妇孺无辜,莫要株连过甚。”
旁边一名御史也急道:“陛下已经四日没有上朝了。如今贤王一案牵涉数十家,朝野人心惶惶,总该让臣等见陛下一面,听一句圣断。”
又有人道:“便是不见我们,也该临朝理政才是。六部的折子已经压了四日,再这样下去……”
康遇福听得头都大了,只能连连作揖:“诸位大人,杂家不是没有通禀。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众臣一时哑然。
礼部侍郎仍不死心:“陛下连李阁老也不见?”
此言一出,旁边几人也纷纷抬起头来。李阁老历仕三朝,先帝在时便已位列中枢,论资历,满朝文武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十几名大臣被挡在宫门之外倒还罢了,若连这样一位三朝元老都吃了闭门羹,事情便当真不同寻常了。
康遇福叹了口气,索性把话说得明白了些:“林大人,您就别为难奴才了。自从那江湖人进了宫,陛下便成日同他待在一处,如今莫说诸位大人,就是我们这些御前伺候的人,也轻易近不得身。奴才便是有心替诸位说句话,也得先见得着陛下才成啊。”
礼部尚书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江湖人?”
他猛地抬起头来,方才还只是忧心,此刻却已隐隐动了怒气:“什么江湖人?姓甚名谁?什么来历?竟能宿在禁中,日日伴驾,连御前的人都近不得身?”
康遇福一听这话便知道不好,忙道:“林大人,这——”
“陛下四日不朝,不见阁臣,不见宗室,如今连御前近侍都被隔绝在外!”林尚书越说脸色越难看,“贤王府又偏偏在此时一夜获罪,阖府下狱。康公公,你叫本官如何不疑?”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
林尚书霍然起身,连官袍上的尘土都顾不得拍,厉声道:“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凭什么出入宫禁?又凭什么将天子把持在身边?莫不是仗着几分妖术邪言,惑乱圣听,蒙蔽君上!”
“林大人!”康遇福急忙喝止,“慎言啊!”
“本官今日偏要说!”
林尚书一甩袍袖,怒道:“陛下年轻,一时受奸邪蒙蔽,并非没有可能。为人臣者,食君之禄,岂能眼看着奸佞近君而噤若寒蝉?”
他转头望向身后众臣,声音愈发激昂。
“今日若再不设法面圣